郦食其不屑的说着,他转头看向赵佗,拱手道:“将军,我军连日以巨砲击城,想来城中齐人已是胆裂,正是趁此机会一举建功之时。还请将军让鄙人入城,为将军说得齐王归降,建灭国功业!”
赵佗看着前方的临淄城,耳边传来郦食其的话语。
莫名的,他脑海里想到了历史上属于郦食其的结局。
赵佗轻声问道:“两国交兵,虽有不斩来使之礼。但如今齐人已近亡国,先生入齐,说不定会遇危机,损伤性命,先生可惧乎?”
郦食其哈哈笑起来。
“将军说的是什么话,鄙人在咸阳时,曾听市井传闻,说将军曾在咸阳宫中,当着大王的面,口出豪言‘大丈夫居世,生当封侯,死当庙食’,此言何其壮哉!”
“郦食其不才,而今也想说上一句。”
“大丈夫居世,若生不能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为博功名而亡,我郦食其又有何惧哉!哈哈哈!”
笑声畅快,尽显郦食其的豪放不羁。
赵佗怔了怔,颔首道:“先生说的是,为博功名而亡,自当无所畏惧。若有惧意,又岂能建功立业。先生既愿入城,吾当听之。”
“郦食其,多谢将军!”
郦食其神色郑重,对着赵佗一礼。
说降一国的机会,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给他。
赵佗的做法,对他郦食其来说,亦是恩情。
郦食其行礼完毕,抬头望向前方的临淄城,目光如炬。
这个国家,这座城市,将是他郦食其的战场。
他的心中,轻声低语着。
“吾若不能功升庶长,位列卿爵,享五鼎之食,一生所学又有何意义?”
:烹了郦生
田儋披挂甲胄,踏上临淄北城墙。
角楼和女墙基本都被秦人用石弹敲掉,城墙上光秃秃的一片。
每隔几步,都能看到破裂的石弹,以及随处可见的坑洞。
秦军将数十架巨砲尽数聚集于北墙,巨砲齐射时,威力非常的凶猛。
守城的齐卒根本就没有胆子站在城墙上面挨砲,全都往远处不在砲击范围的墙段跑去,或是直奔城墙下面进行躲避。
这让田儋颇为忧心,如果秦军借着砲击的掩护,让士卒推动云梯前来攻城,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能爬上城墙,这一来,临淄城墙的防御作用将会被大大削弱。
但相比于秦军趁机攻城,更让田儋感到担忧的,反而是秦军竟然没有攻城的意思。
他们连用巨砲轰击临淄数日,打的城中齐人人心惶惶,却又无攻城之意,这更让人心中惊惧万分。
“赵佗在等什么?”
“他什么时候开始攻城?”
田儋望着远处的秦军营寨,感到无奈与悲哀。
就在这时,田荣从后方大步走来,低语道:“兄长,秦军派人来传信,说是欲派使者求见大王和相邦。”
“赵佗派使者求见大王?”
田儋愣了下,低语着:“都这时候了,秦军还派使者前来干什么?莫非是要威胁吗?”
田荣灵机一动,说道:“或许是想假意谈判,好趁机探查我城中动向呢。”
田儋颔首道:“有这可能。不过两国交兵,使者不绝,此事倒也无妨,你且派人去告知相邦。若是大王和相邦准秦使入城,那你就随同觐见,要安排我城中锐卒于侧,也让秦人看看我城中军心尚在,好威慑一二。”
“唯。”
田荣立刻领命下去。
田儋转过身,继续望向城外的秦军大营,低语道:“砲击临淄,却不攻城。赵佗,你到底想做什么?”
……
临淄城中,齐王宫室。
齐王建缩在榻上,周围两个女子一左一右,把他抱住,将丰腴的身体紧贴在他的身上。
“秦军的砲停了?”
“停了。”
听到田假的回答,齐王建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虽然秦军的砲击目标大多集中在北城,而他的王宫是在外城的西南角,不会遭受砲击。
但当巨石砸在城墙上和落入城中时,轰鸣的声音还是会不时的飘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