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佗轻声感叹。
大战之前,双方主帅会晤见面,顺带喝酒叙旧,这已经是古时候的礼仪了。
那会儿各国基本都是沾亲带故,大家打仗归打仗,也不会伤了和气,转头又是好亲戚。
但自从宋襄公泓水之战,被天下人耻笑以来,世风日下。
再加上后来又出了个不讲武德的孙子,使得更加没人讲这些战场礼节了。
到了战国时候,一个个将领为了获得胜利,更是尔虞我诈,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什么减灶计、围魏救赵之类的,欺瞒哄骗,阴谋诡计,数不胜数。
像田冲这般还对古礼有所追求的人,真是几百年都很难看到一个。
“大概是齐国四十几年来未经战火,衣食无忧的贵族生活,忠厚的性格,再加上或是被齐鲁儒学,或是被古书上的君子之礼洗脑,方有了今日之大司马吧。”
赵佗轻轻摇头,将一切杂思逐出脑外。
他答应和大司马堂堂正正一战,自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秦军不用偷袭手段,在战场之上,堂堂正正的击破齐国大军,便可以将这一战之威放到最大。
也唯有如此,他才可以携大胜之威而兵临临淄,迫降齐王,砥定齐地。
只有让所有齐人无话可说的战绩,才能攥取到最为丰厚的果实。
“大司马,今日我就和你堂堂正正一战,将你击败!”
赵佗回阵,命士卒保持阵列,原地休息,以恢复赶路消耗的精力。
而大司马也遵守了古代战场的礼仪,并没有立刻向秦军发动攻击。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齐军战阵之中,方才有战鼓声响起。
齐军,率先发动了攻击!
:秦军有饼
咚!咚!咚!
战鼓擂动,如同天雷怒吼。
齐军阵中,在大司马田冲的命令下,由莒、即墨、昌国等城邑征召来的士卒,开始向秦军发动了试探性的攻击。
这三城中,莒和即墨是五国伐齐时,齐国扛到最后的两城。昌国则是燕昭王封给昌国君乐毅的封地。
三者皆是齐之大城,其人好勇善斗,经过短暂训练后,拥有不俗的战斗力,刚好作为先锋进行冲阵,带动后续齐卒的战心。
此刻齐军以战车开道,步兵跟随,向秦军疾冲而去。
“射!”
另一边,秦军各部将领见到齐人接近,已进入射程之内,立刻下达射击命令。
秦军军阵最前方,无甲的轻装弩兵,发动轮番射击。
刹那间,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矢飞上天空,又如雨点般落下。
冲锋的齐军阵中,响起一片惨呼声。
不少齐卒哀嚎着摔在地上,紧接着就被后方的袍泽踏着身体踩过。
不过扛下此番箭雨后,齐军的战车已经逼近秦军阵前。
战车正面冲阵,并非以杀伤为目的。
而是用这些车兵的牺牲来逼迫秦军弩兵停止射击,同时打乱秦军阵型,为跟随在后的步兵,赢得战斗优势。
果不其然,在齐军战车带着一往无前气势的冲锋下,秦军弩兵立刻放弃射击,往两翼方向撤退。
弩兵之后,手持铍、戟,身穿金属铠甲的秦国重装步兵上前,进行抵御。
秦齐两军短兵相接,双方步卒展开格杀。
与此同时,秦军两翼的车骑在接到出击的命令后,从两侧扑出,欲要侧击齐军。
齐军同样见招拆招,两翼车骑也奔驰而出,与秦军接战。
“齐人士气正锐啊。”
赵佗居于后方地势稍高处,眺望战场形势,神色肃然。
齐人虽几十年没打仗,又未经训练,整体素质上不如秦卒,但此刻刚刚接战,正是锐气强盛之时。
这一点和当初的秦楚淮水一战相反,彼时项燕麾下的楚军皆是老卒,战斗经验比齐人丰富多了,但楚军连遭败绩,胆气衰竭,一遇不利便立刻溃败。
相反眼前这些齐人,则是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势头,一顿乱拳打上来,那还是有些气势的。
“呵呵,古人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齐人之猛也就是在这一鼓作气之间,我军只需挡下敌方当头的勇锐之势,待到时间推移,胜利自入将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