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微微颔首,收回目光,落到还在喝酒的王翦身上。
“武城侯,你乃我秦国第一名将,还请指点寡人。”
王翦放下酒卮,笑起来:“赵佗之言,便是臣之意见。齐代之间,当先代后齐。大王有赵佗这样的良将,臣可安心告老矣。”
相比于两年前,秦王政用李信,王翦暗自惋惜着告老还乡。如今的他,却是真正的心甘情愿回家了。
“尉公,你乃兵法大家,敢请指教。”
秦王政点头,又转头看向尉缭,话语谦虚,给足了尉缭面子。
尉缭知道这是他在秦国最后的献策,沉声道:“臣之见,与武城侯和赵将军相同。代国孱弱,不过一郡之地,国穷人寡,加之在易水之战,被武城侯击破了一部分军力。我秦国若欲灭代,只需数万之师,不过数月便可将其拿下。”
“反观齐国,虽然在甄城被赵将军击破十万士卒。但齐乃大国,齐地七十余城,国富人众,若遇亡国之危,可起披甲之士数十万,不可轻视也。”
“故而,我秦国欲一统天下,当先易后难,灭亡代国之后,则齐国再无援手,必将陷入恐慌,届时不管是招降还是出兵征伐,都要较为容易。”
“至于我秦国的国力损耗问题,赵将军已经考虑到了。赵将军虽少,却是老成谋国之言。”
话到此处,尉缭又不由叹道:“可惜齐相后胜被人刺杀,否则有此人在,我秦国若欲拿下齐地,当要轻易不少。”
眼见赵佗开口,王翦和尉缭附和,都说先代后齐,其余诸将也纷纷点头赞同。
就如赵佗和两位老臣所说,秦国要灭代,轻松无比。
但灭齐国却有风险,毕竟齐是古之大国,不仅国力甚厚。且万一在这亡国关头,突然再冒出一个田单之类的人物,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先易后难,把齐国先稳住,等到拿下代地之后,再慢慢掉过头来收拾。
这个战略规划,很明确。
秦王政笑道:“诸将皆言先代后齐,寡人心中亦然。既如此,待到今年春耕之后,寡人便发师数万,一举北上扫灭残代。”
“灭代之后,再腾出手来,收拾齐国!”
“大王圣明!”
众将拱手相赞。
赵佗亦跟着赞颂。
如他所料,秦王政灭代,要在春耕之后发兵,还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就在这时,赵佗抬起头,看到主位上的大王,也正看着自己。
“代国,赵之残余。”
秦王政心中满意,望着殿中的少年,颇为欣慰。
如果刚才赵佗的回答出现犹豫,他的心情就会大不一样。
“此子为嬴姓赵氏,和那赵嘉的代国,乃是同祖同宗。”
“寡人问他齐代何先,便是要观他是否有为了寡人和秦国,自灭宗庙社稷之意。如今来看,此子意志颇为坚决。”
“唯有身心皆属我秦国,方可为寡人之婿。”
:君心难测
出乎赵佗的预料。
在庆功宴后的军国议事上,虽然秦王政和众将领公卿,都一致的敲定了接下来秦国的攻伐方向。
但秦王政并没有当场拍板决定下一次作战的主帅人选。
“大王应该是因为李将军那次惨败,留下了心理阴影吧。所以他不敢再轻易定下主帅,这事情后面应该会再进行讨论。”
赵佗暗自腹诽。
庆功宴的最后,秦王政向众人举卮。
“为大秦贺!”
“为大王贺!”
赵佗跟着众将一起举起酒卮,向大王敬酒。
这场专为秦国功臣举行的庆功宴落下了帷幕。
在恭送秦王政离去之后,众将相继起身,互相告辞离开。
赵佗第一时间去找李信。
但李信早已在大王离开的第一时间,就迈开大步走出了偏殿。
赵佗看着对方隐没在夜色中的背影,只能轻叹一声,他知道李信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这时,有人在呼唤赵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