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无择抚掌赞道:“好一个敌攻我守,敌走我追,赵将军深得上将军兵法精髓矣。”
……
南侧的山崖上。
韩信瞪大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火焰熄灭,原本是赤色军队所在的地方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烬,一个一个的黑点占据了淮水沿岸。
“信儿,不用看了。秦军已经赢了,这淮阴,要不了多久就会插上秦国的黑旗,就像咱们的韩国一样,成为秦人的领土了。”
韩嘉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叹道:“也不知道那些秦军使了什么诡计,竟然在一夜之间让数万楚军内讧溃散,不战而胜,真是太惊人了。”
韩信侧过脸,看着父亲道:“是歌声。”
“什么歌声?”
韩嘉愣了下,看着眼前的自家小子。
韩信一字一句的说道:“昨晚风里有歌,声音小,但我听到了,那是楚人的歌。”
韩嘉昨晚没注意到有什么歌声,他笑道:“好了,纵使有歌,那也是周围逃难的楚人所唱,大概心中郁郁就唱歌了,不用理会。你之前说要看这战场兵争之事,我便带你来看了,如今也该够了吧。吾等快快回去才是,免得你阿母担心。”
韩嘉说着,不由自家小子分说,一手抱起,往回走去。
他乃是韩国贵族出身,因国亡而走,避难于淮阴。
如今秦军兵临,韩氏一家跟着惊慌的楚人躲入附近山林中,以避兵祸。
只因其子韩信,自小爱看他逃难时带出来的那几卷兵书,常常痴迷,故而韩嘉才冒险带着自家小子夜来此地,眺望真正的战场,增长一些见识。
“歌声……四面楚歌,攻其心乎?”
韩信在父亲的怀抱中喃喃自语。
“信儿,你说啥?”韩嘉问道。
韩信却反问道:“父亲,你之前所说背水为阵的赵将军,也是这些穿黑甲的秦军将领吧?”
“是啊,那秦将赵佗可厉害了,背水一战,大破楚国左司马一万人呢!啧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背水一战的,逆兵法而行,还能取得胜利,可真是天才啊。”
韩嘉一边走,一边在嘴里惊叹着。
韩信的眼睛里,闪着向往的光。
那是他最喜欢听的故事。
每当听到“背水一战”时,韩信就莫名的感到激动。
他喃喃低语着:“背水一战……若能以赵将军为师,何其幸矣。”
他又转头望向崖边的方向。
“不知这用歌声攻敌的将领,又是何人?”
:进退两难
“校尉,我军伤亡已接近五千。辅卒中已经有人开始逃了,照这样下去,最多支撑到明日,我军就会出现溃败之势。”
白荣走过来,双眼通红的说着。
涉间面无表情,他站在营中土台上,眺望不远处正在厮杀的营垒。
秦军两万人,一万战卒一万辅卒,据营垒而守,足以将淮阴城的蔡袅将军死死堵住。但当项燕率领大军抵达,发动日夜不停的进攻时,秦军就难以支撑了。
秦军奋力战斗,杀伤楚军恐怕有七八千人了,但自身损失也不小。且因为楚军使用车轮战术的缘故,秦军士卒太过疲惫,没有休息时间,伤亡数还在不断扩大。
“让军法吏带人守住各营,逃亡者立斩不赦。同时让人持喇叭宣扬,就说将军已经大破楚军,正要率军前来支援吾等,只要坚持下去,胜利便在眼前。若是此时逃跑,不仅我军战胜之后,这些逃兵要枭首身死,还会祸连家人。”
涉间下令,这样的方式,应该能让士卒再支撑一下。
白荣领命,忧心忡忡的下去。
涉间则是转头,看向正在厮杀血战的前线。
“此处营寨若破,项燕必会让楚军尾随溃兵直冲将军后方,届时便是全军大败,死难者不知多少,将军也将遭受战败之耻。若是如此,皆乃我涉间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