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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阵阵欢呼声中,楚王负刍伸手一指这些早已欲降的臣子,面无表情道:“此乃群臣之意也。”
孙常和叶柏默然了。
宫城之中,欲降者何其众也。
楚王负刍又道:“左徒乃国之重臣,亦是不谷最器重者。今日投降之事,还请左徒前往秦营商之,定要让秦人以礼相待方可。”
“让那秦将赵佗,给不谷一些体面。”
左徒孙常闭上眼。
楚亡矣。
他暗叹一声后,最终叩拜行礼。
“诺。”
……
秦军大营中。
赵佗正在与诸将商议,为即将赶到的大军选择地方修建营寨之事。
据信使来报,上将军王翦率大军已经快抵达下蔡附近了,以时间来看,最多三日就能全军渡过淮水,直抵寿春。
就在诸将商议间,忽然有负责军营巡查的西乞孤兴奋来报。
“将军,宫城中的楚王派来使者,说是欲要向将军投降!”
此话一出,诸将瞬间哗然。
这楚王请求投降,和他们主动去进攻楚宫,性质可又不一样了。
唯有赵佗不仅不喜,反而双眉紧皱。
这个楚王负刍,太不懂规矩了吧。
:计毁赵佗
“赵佗竟然拒绝了不谷?”
寿春深处的宫城,当楚王负刍听到左徒孙常的复命时,满脸震惊。
他什么身份?
堂堂万乘之国的君主,何等尊贵。
哪怕战争失败,但至少在投降前,他楚王负刍从地位上来说,是可以和秦王相提并论的。
如此高贵的楚王,派人向一个秦国将军请求投降,却被对方婉言谢绝。
岂有此理!
“赵佗竖子,他怎么敢如此欺辱不谷!”
楚王负刍牙齿咬得咔咔响,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孙常宽慰道:“大王勿怒,我观那赵佗所言亦非无礼。他称王翦未至,他一个小小的裨将军不敢接大王纳降之礼,故而大王之降,还请待到王翦至于寿春时,再行安排。”
“王翦……”
楚王负刍眼中闪过一抹畏惧。
他为什么会想着向赵佗投降?
除了怕宫中那些有二心的贵族伙同宫城外的叛臣谋逆外,也是怕王翦大军一到,他就只能引颈受戮。
在秦人绝对的兵力面前,除非他负刍有殉国求死之意,否则只要他还想活下去,那就没有任何与秦人讲条件的资本。
到了那时候,王翦说什么,他为了活命就得做什么。
之前魏王假投降,被王贲要求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持茅出城纳降,那样的场面何等憋屈低贱,徒被天下人耻笑。
他楚王负刍是个体面人,可不想遭受这种待遇。
就算要投降,那也要对方以礼相待,给他一个面子才行。
故而楚王负刍选择在王翦大军到来前,向秦将赵佗纳降。
按他的想法,这赵佗年不过二十,少年热血,一听自己堂堂楚王向他投降,灭国虏王的大功就在眼前,无上的荣誉即将到来,必定喜不自胜。
在这样的情况下,赵佗一定会答应他楚王体面投降的要求。
这样一来,赵佗得功,楚王负刍也能得个体面的下场,岂不美哉?
然而,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情,竟然被赵佗拒绝了,竖子竟如此无礼!
“赵佗不敢接受不谷的投降,要等王翦到来。”
楚王负刍眯着眼,咀嚼着这句话,突然眼中闪出一抹亮光。
他脑海里涌出两个字来。
复仇!
是的,他恨极了赵佗!
去年李信伐楚,楚国在他负刍的英明领导下,大败秦军,创下数十年未有之大胜,堪称荣誉高光时刻。
但就在这最辉煌的时候,赵佗不仅兵临城下吓得他当场晕厥,更在泗水大胜一场,给楚国的大胜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