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抚之,以威慑之。
李由如今已让这五千人对他又爱又惧,又敬又服。
如此,军心可用矣。
李由转头,看向东北鸿沟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能透过营寨辕门,透过重重原野,看到那鸿沟之畔的少年将军。
“赵佗,此番灭楚之战,我李由绝不会逊色于你。”
“我变得更强了!”
“我也要打出一场属于我的背水之战!”
李由喃喃着,说出他的梦想。
……
就在秦楚两军对峙于边境之时。
遥远的齐国都城。
齐宫大殿上,新任齐相田假,甩了甩自己花白的胡子,对王榻上的老者说道:“大王,如今秦楚对峙于边境,数十万大军云集,双方皆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一来,我齐国的举动便可决定天下局势啊!”
说到此处,田假越发激动道:“只要我齐国出兵,帮秦则秦胜,帮楚则楚胜!”
王榻上,年已五十多岁的齐王建,看了眼自家弟弟唾沫横飞的模样,淡淡道:“所以,你想让寡人出兵助楚?”
田假颔首道:“然也,就如那楚国松阳君刚才所说,若是楚国亡于秦人之手,则天下之间,就只剩齐、秦两国,以秦王虎狼之心,既然已经灭了五国,又怎会放过我齐国?”
“所以此番秦楚之战,不仅是决定楚国社稷存亡之战,也关乎我齐国命运啊。还望大王能出兵伐秦,救我齐国,亦是救天下人之心。”
齐王建冷笑道:“就算寡人出兵伐秦,若是到了最后,楚国败了又将如何?”
“楚国一亡,则秦王必迁怒于寡人,到时候齐国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反之,只要我齐国不参与其中,秦王必不会对我动手。”
“届时天下两分,秦帝于西,齐王于东,岂不美哉?”
:这不是历史
眼见齐王建说出与秦共分天下之语,田假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这位兄长,在昔日君王后的庇护,以及后胜的影响下,真是太天真了。
若是山东五国尚在,那秦国自然与齐交好,但若是山东五国皆亡,人家秦国凭什么和你齐国平分九州。
还秦帝于西,齐王于东。
做梦吧!
作为齐国少有的几个清醒之人,田假很清楚若是楚国灭亡,齐国又将遭受怎样的命运。
他低语道:“昔日晋侯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虞君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
“如今楚、齐亦是唇亡齿寒之事,楚国为我齐国之唇。若是唇亡了,我齐国这颗牙齿还能保住吗?大王,此亦乃荀卿所言‘前车已覆,后未知更,何觉时’矣!”
齐王建心有所动,毕竟唇亡齿寒之事太过著名,但紧接着他又愤怒起来,说道:“所以,你是要将寡人比作那昏庸亡国的虞君吗?”
田假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一想到那些四国之人对他说的话,又想到若是齐国灭亡,他这个齐国公子哪怕不死,也将变成庶人的下场,不由鼓起勇气。
“大王所言是矣。若是我齐国此番坐视秦国灭楚,那等到齐国也被秦人所覆之时,大王亦会被比作那唇亡齿寒的虞君!”
齐王建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就听到田假喃喃自语道:“或许等不到那时候,若是此番不出兵,那在我齐国的四国之人,恐怕又要发作了,后胜之事,将要再起啊。”
听到这话,齐王建在愤怒之余,亦不由咽了口唾沫。
四国之人。
韩、赵、魏、燕的大量宗室公卿,贵族大夫,游侠士卒,军吏儒士……在国家覆亡之后,尽数躲入齐国地界,妄图劝说齐王出兵,为他们恢复旧国。
刚开始的时候,齐王建对此并不重视,既不答应这些亡国之人的请求,也不驱赶他们。
哪知道时间一久,这些人竟然在暗地里已经勾连成了一股极大的势力。
就在数月前,几百个游侠联手冲入齐相后胜的府邸,将那位一向主张与秦国亲善的齐相后胜杀死于府中,还割下了他的头颅悬挂在相府门口。
齐王建知道后又惊又怒,立刻调兵去捕杀这些胆大包天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