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说：“我已经下单了，字帖毛笔都买好了。”

张小斌说：“晚上再喝点，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外面飘起来了。”

徐良说我没意见。

可是张小斌的媳妇打电话过来了，即便没开免提，怒骂声依然震动着耳膜。

“我当初看上你真是瞎了眼！”

“要是没有孩子我早就离了！”

“能过过，不能过滚！”

张小斌没敢还嘴，等媳妇骂够了才回一句我马上就回家。

“下回再聚，我先回去平叛。”未来的大作家匆匆逃走，屋里又剩下三个生灵，徐良，韩轩，还有那盆袖珍椰子。

按理说到了傍晚韩霓就该来个电话，但今天始终没有音讯，外面在下雪，气象台预报说道路结冰，高速路封闭，明后天会有大到暴雪，请广大市民做好防冻工作，减少出行。

徐良担心韩霓在驾驶途中，没敢直接打电话过去，等到八点钟发了条微信，过了十分钟，韩霓回复：被困在外地回不去，今天让韩轩在你那睡吧。

也只能这样了。

徐良把韩轩安排在次卧，睡之前帮他洗脸洗脚，打开电热油汀。

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的徐良似乎听到有人在砸门，砰砰的响，起身开灯，先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三点钟。披上衣服起来，侧耳倾听，确认真的有人敲门，走到门口先看了一下猫眼外的情况，然后打开家门。

外面站着的是韩霓，风尘仆仆，一身酒味，进门就问我儿子呢。

“嘘~~睡着了。”徐良走过去，将次卧的门打开一条缝。

韩霓看着熟睡的儿子，叹了口气说他真像个天使。

“咋回事，这么晚还赶过来，不是在外地么，还下这么大雪。”徐良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韩霓捧着茶杯，身子陷在沙发里半天不说话，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

“有烟么？”韩霓突然说。

徐良将自已的烟盒和打火机奉上，韩霓点了一支，沉默抽完，依旧一言不发。

“有什么事儿，说出来会好很多。”徐良说。

“我太难了。”韩霓又点起一支烟，“有时候真想一了百了，但是我走了韩轩怎么办，老天爷对我太残忍了，一个女人能遭受的罪，我尝遍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想提，徐良也不刨根问底，能让一个女人半夜冒着大雪打车从外地赶回来，一定是遇到了她完全无法忍受的事情。

“你来看这个。”徐良回卧室出一张写着字的纸呈现在韩霓面前。

白纸上写的是“妈妈我爱你。”下面署名韩轩。

韩霓有些愣怔，这太出乎她的想象。

“这是我儿子写的？”

“还有呢，一大堆。”徐良从背后又拿出一大摞字纸，密密麻麻都是字。

韩轩并不知道这些汉字的含义，他只是当成符号来模仿而已，即便如此，也很惊人了。

“我觉得这孩子智力很高，就试着教他写字，没想到还真行……你怎么了？”

韩霓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她在无声地哭泣。

徐良递过来面巾纸，韩霓摆摆手，走进洗手间过了许久才出来，脸洗过了，还抹了一点口红，脸上恢复了血色。

“老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韩霓说。

“没事，应该的。”徐良有点无措，“那啥，太晚了，要不你和韩轩挤一下，早上再回去。”

韩霓深吸一口气，说太麻烦你了，还是自已家住的舒坦，说着就去把韩轩叫醒，穿上衣服，带上儿子的亲笔手书，毫不迟疑的出门。徐良送出去，看到外面停着一辆卡宴，车灯照射下雪花翻飞。

韩霓母子上车走了，徐良有些讪讪地回转自家，在沙发上发了半小时的呆，上床躺着，却辗转难眠。

早上八点钟，韩霓准时带着儿子又来了，她给徐良带了一个小喷雾壶。

“我平时拿来补水保湿的，送你了，下回喷你的花就不需要用嘴了。”韩霓笑道，她打扮的光彩夺目，完全没有昨夜的颓唐沮丧。

“那不是花，是袖珍椰子，属于绿植。”徐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