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晨你可摊上好事了，这回得讹一个首付出来。”旁边一个站务员戏谑道，立刻被刘婕瞪回去：“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刘站，我没事。”王一晨依旧表情木讷，老头的巴掌虽然疼，但远不及女朋友劈腿带来的伤害更重。

……

次日早上，老车在派出所留置室的长椅上呼呼大睡，鼾打得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直到他被一个辅警叫醒：“老爷子，醒醒，家里来人接你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一脸愠怒似火烧。老车擦擦嘴角的涎水问道：“绫子，你咋来了？”

“让你少喝，少喝，少喝，你就是不听，惹事了吧，把人打了，看怎么赔吧。”孙女车绫子没好气道。

“我啥时候打人了？我不记得，我怎么在这儿啊？”老车这才发现环境不对头，不是自家卧室，而是局子关人的地方，这一条条木质长椅上，到处遍布红色的印油指痕。

“监控视频我看了，你是二话不说劈脸就扇，人家小伙子是素质高让着你，换做我，早把你撂倒一顿猛掏了。”车绫子递过来一张纸，让爷爷签字按手印，走完程序就可以回去了。

老车意识到自已犯错了，他努力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脑子啊，喝点酒就一片空白，他只记得昨天去找老马喝酒，吃的是新出锅的老豆腐蘸鲜辣椒酱，喝的是老马从贵州带来的好酒，喝着喝着两个人就叨噔起来，气的老马掀了桌子，让自已滚蛋，绝交。

“这事儿不能赖我，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个人肯定惹我了。”老车依旧嘴硬的很。

车绫子也不和他啰嗦，去和值班民警沟通，肩膀上两杠三花的老民警两鬓斑白，办事很讲人情味，他说你爷爷打的是地铁的工作人员，人家那边很讲道理，没有狮子大开口，基本上就是检查费用这一块，但是要求必须当面赔礼道歉。

“应该的，该怎么赔就怎么赔。”车绫子非常爽快。

“铁骑太辛苦了，风里来雨里去的，小丫头还是干内勤好。”老民警说。

“谢谢王叔，我就是喜欢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车绫子说。

办完了手续，老车被接回家里，回到主场的他又欢实起来，嚷嚷着这不舒服那不爽利，尤其是手腕疼。

“那孩子的脸太硬了，把我的手硌伤了，得赔我点医药费，绫子，把爷爷的红花油拿来。”老车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发号施令。

“咱得给人家赔礼道歉，医药费误工费啥的得几千块，还得当面说一声对不起。”车绫子稳坐不动，据理力争。

奶奶一贯弱势，嗫嚅着不敢明确站在孙女这边。

老车一瞪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讹人讹到我头上了，我还坚决就不道歉，就不赔钱，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车绫子说：“人家有保留追究你行政责任的权利，拘留十五天，你受得了么？”

老车乐了：“半个月管吃管住，我求之不得。”

摊上这么个奇葩爷爷，孙女是一点招都没有，倒是奶奶通情达理，把车绫子叫到一边，拿出存折说奶奶这里有钱，你取五千块赔人家，老头子就是死鸭子嘴硬，咱不和他一样。

车绫子没办法，老头子惹的祸，最终还是得家人来背，奶奶出钱，自已出脸呗，拿存折取了五千块现金，又买了点礼品，去彭城广场站探望挨打的倒霉蛋。

听说自已班组的人被欺负，本来在休班的张宇宁当即召集人马，到站里给王一晨撑场面，李可健自然也到场，大家在会议室里摆开阵势，制定作战方案。

“到现在为止，打人的凶手还没来道歉，我看咱们没必要客气了，让他蹲号子，拘留！”张宇宁说。

“对，坚决维权！”李可健附和。

当事人王一晨倒是没那么激愤，一脸淡然地坐着，仿佛这事儿和自已无关。

刘婕一边通电话一边走进会议室，“好的知道了，谢谢你。”她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太过分了，派出所的人说老头不愿意道歉，他们尽量协调，能调解的就调解，实在不能调解再走司法流程。”

张宇宁说：“事情经过这么清晰明白，有什么好调解的，现在就走司法流程，我认识一个律师……”

同事敲门进来道：“道歉的人来了。”

然后大家就看到前几天一起吃饭的车绫子走了进来，手里捧着鲜花拎着果篮。

“怎么是你？”两边同时发出惊叹。

既然是熟人，那事情就好解决了，车绫子先诚恳表达了歉意，说自家爷爷酒后无德，殴打他人，但是老人好面子，拉不下脸来赔礼道歉，只好全权委托自已这个孙女代劳。

“对不起！我替爷爷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车绫子冲王一晨深深鞠躬，又向大家鞠躬：“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以后让老人家少喝点酒。”刘婕摆摆手，“你们聊，我忙去了。”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车绫子又拿出一叠现金来说这是医药费，王一晨不愿意收，车绫子坚决要给，最终是张宇宁做主，只收了几百块检查费，毕竟这笔钱是其他同事垫付的，得还给人家。

“脸还疼么？”车绫子问王一晨。

“他脸不疼，心疼。”李可健帮着回答，“失恋又挨大逼兜，双重暴击，谁能受得了。”

“啊？”车绫子礼貌性地表示好奇。

经过一天两夜心理折磨的王一晨迫切需要找一个倾诉的出口，趁着有听众，就把自已和前女朋友的异地恋和绿帽故事叙述了一下，说到情深处，忍不住哽咽。

“我有个办法能医治你。”车绫子说，“很简单，我开着我的公升级摩托车带你快速路上兜一圈，让你体验速度与激情，风和自由的力量。”

张宇宁说：“我我我，我也去。”

李可健觉得单反相机的计划可以往后稍一稍，先买个摩托车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