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烈真的做到了。他就像一个木偶人,被线牵着拖过来拉过去,自己却不作丝毫的反抗。他仍旧在呼吸,坐下的时候可以坐直,站立的时候不会倒下,但全部的反应也就仅此而已了。被抓到这里后的两天内,更是水米不进。
“难道魅的身体构造和其他种族不同?”坛主发完火后颇有些疑惑,“他就像完全不知道痛一样。舒妍,你抓到他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异状没?”
舒妍正是最终擒获江烈的暗龙会门人,却是个中年女子。她回想了一下:“嗯,的确是有问题。这个老家伙虽然一上来被我们偷袭致伤,却仍然反抗能力颇强,尤其精研太阳系的秘术,我们的两个人都是被他以秘术损伤内脏而亡。但最后我以印池秘术试图沸腾他的血液时,他却一下子瘫软在地,就这样被我抓回来了——他原本有机会和我同归于尽的。”
“同归于尽……”坛主沉吟着,“他宁可被你抓住,也不愿意丢掉自己的性命,正说明手里握有重要的东西。你对太阳秘术也有涉猎,可知道有没有什么法术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舒妍思索了一阵:“好像有一种叫做‘禁灵’的法术,可以把人身上的所有感觉全部锁死。但这种秘术极耗精神力,我还从来没见人修练过,而且中此秘术者身体会受重创,恢复后很有可能心智受损。这老家伙……真的是不顾一切了?”
“我想就是这样了,”坛主说,“他知道我们舍不得杀死他,索性用这种法子来装聋作哑,只求保住秘密。我们就算切下他两条腿,我想他也不会招供的。不过么……也许我们可以切下别人的腿试试,看他能不能一直装死下去。”
“我明白了,”舒妍的眼中冒出一丝邪恶的光芒,“我这就带他过去。”
“让白橦帮助你,”坛主说,“不是有一个女人么?白橦对付女人一向办法最多。”
于是翼聆远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奇丑无比的师伯,可惜这次见面比之上次和铁钉沃勒的碰面,实在是太不风光。他自己和林婴绑在一起,好似两头待宰的猪,江烈则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德性,进门就往门边的椅子上一坐,双目无神地扫了他和林婴一眼,随即将视线移开。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两名暗龙会成员面无表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面。
“喂!装作不认识我啊!”林婴忍不住了,“我们为了救你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混进来的!”
翼聆远侧头看了她一眼:“我们这也算是混进来的么?”被她狠狠一瞪,不敢再说。江烈却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呆滞地望着身前的虚空。
“完了,这老头看来是真的傻了。”林婴小声对翼聆远说。翼聆远还没回答,舒妍已经抢先开口:“不,他只是在装傻而已。所以我需要依靠你们的帮助让他聪明起来。”
林婴一愣:“我们的帮助?你休想!”
“对不起,这可由不得你。”舒妍一面说,一面把江烈推到两人跟前,江烈十分顺从,没有半点反抗,看得林婴好不郁闷。
“我知道你现在感觉不到疼痛了,但是这里还有别人能感到疼,”舒妍温柔地对江烈说,“不知道看到他们受折磨,你还能不能这么若无其事。”
“你不会是在说我们吧,”林婴脸都绿了,“喂!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不能这样啊!”
舒妍摇摇头:“我们是坏人嘛。坏人可管不了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只要能让这老头开口就行。”她一面说着,跟在身边的白橦已经抬起右手来,中指和食指的指缝间夹着一根蓝幽幽的长针。这是暗龙会一种独特的刑罚,针刺人体上一些气血运行的特殊节点,并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却能令被刺者感受到无法忍耐的极度痛楚。
“你们不要命地来救他,想必和他是好朋友了,”舒妍悠悠地说,“看看好朋友大声喊痛的时候,他还能不能忍得住继续装傻充愣。”
白橦扬起手来,针尖明白无误地对准了林婴。林婴大怒:“我旁边就是个男人,你居然先从女人开刀!无耻!”
舒妍耸耸肩:“我觉得女人的抵抗力可能会弱一些,而她们的叫声可能更刺耳一些。老白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手握钢针的白橦咧嘴一笑:“没错。我尤其喜欢听到女人痛苦的叫声。”
白橦走到了林婴面前,用老到的目光扫视着林婴全身,似乎在琢磨从哪里下针。林婴好像是吓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身子努力向后缩。白橦摇摇头,对这个动作感到不满。
“明知躲是躲不掉的,何必呢?”他叹了口气,“还不如快想想办法劝导一下你这位不开窍的朋友呢。”
林婴哼了一声:“你看看他的口鼻都在流血了,分明已经不行了,还开什么窍?”
白橦一惊,转身去看,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背后有一股精神力的突然爆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感到一阵寒流从背心透入,随即全身麻痹,接着喀喇一声,他的脖子已经以一种极为怪异的角度被扭断了。断气的那一刻,白橦满脸惊讶,怎么也无法相信发生的这一切。
明明中了赤蜻蛊、又被绳子牢牢捆住,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翼聆远和林婴,竟然同时挣断了绳子。翼聆远以秘术麻痹他的肢体,林婴则迅速扑上,扭断了他的脖子。
然而这绝对不是最令白橦惊诧的一件事。最不可思议的变故来自于他的左侧,舒妍竟然也在这一时刻念出了一句咒语——这咒语不是为了对付敌人,而是攻击他!随着这句咒语,他的右手忽然间失去了控制,竟然高高地举起来,狠狠扎进了他自己的胸口。只可惜林婴动作太快,已经没什么惊讶的时间留给他了。
舒妍本来还紧接着有第二句咒语,念了一半就住口了,大概是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念了。她看着身边脖子断掉的白橦,再看看生龙活虎的翼聆远和林婴,似乎有点发愣。
更发愣的是翼林二人。翼聆远本来也准备好了第二道秘术送给她,而林婴更是作势要扑向她,见到她这道秘术的效力,硬生生的停住。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扑通一声,白橦的尸体这才倒在了地上。
“你……你究竟是哪一伙的?”林婴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问,“难道是其他帮派的卧底?”
“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满脑子就是黑帮火并!”舒妍大摇其头,口音却和方才大大的不同——听起来竟然是个声音沙哑的老头子。她伸出手,往自己脸上一撕,居然将整张脸皮都撕了下来。
“看你的行事作派,包括这身强装潇洒的扮相,你大概应该和我那个叫青奚的师弟有点关系吧?”满脸血污的江烈把头转向了翼聆远。
“什么叫强装潇洒?”翼聆远一下觉得没面子到了极点,耳听得身旁的林婴不怀好意的坏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