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袍角,嘴唇微微颤抖着:“求你,就这一次!,就帮我这一次!只要你肯为我们绑上红线,他跟我就能结成夫妻不是吗?就算他只能再活几年!你看看我的手指,不是有红线了吗?”
他的脸,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冰冷过,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长错的红线,毫无价值。”他看着这个快哭出来的女妖怪,“死去的人,也不该再占据活人的世界。”
不等阿松和葵颜反应过来,他突然照准智巍的天灵盖拍了一掌,旋即又捏住阿松右手的尾指,轻轻一拽,一道红光顿时自他们的指尖迸出,伴着轻微的“嘶”的一声,阿松最爱的男人,以及那根千难万难才长出来的红线,就这样在她眼前化成了一片飞灰,三两下便被呼啸的寒风吹得踪迹全无。
阿松彻底傻了,跳起来去追抓那些灰烬,口里发出奇怪的喊声,像哭,又像惨叫。
“定言?”葵颜一把拽住他,“你疯了?”
他奇怪地看着葵颜:“你认识我多年,我几时有过‘疯’的时候?”
“你……”葵颜无法反驳,“好吧,就算你有你的理由,不成全她跟那个男人,也没必要毁了这妖怪的红线啊。”
“我不能纵容一条长错的红线。”他平静地说,“这也是月老的职责。”
“很可怜的啊!”葵颜指着呆站在山顶边缘、已经凝定成石像一般的阿松,“她把你当成她所有的希望,结果……”
“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使危险的行为。现在她应该懂这个道理了。”他往阿松那边看了看,“我们走吧。”
“等等。”
阿松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他站住,没有回头。
“请问,您是月老吗?”他就站在离悬崖一步之遥的地方,声音突然出奇的平静。
“我是。”他清楚地回答。
阿松笑了笑,一字一句道:“我从未像现在这般,这么深切地憎恨月老。”
“是吗?”他的嘴角微微一扬,“我很荣幸。那就这样吧,告辞。”
他迈开步子,轻轻松松往山下走去。
身后的山顶,石头一样的阿松,被埋在越发深成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