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说做就做, 当即坐着马车,带着一众下人前往春风楼。

三刻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到达春风楼门口。

春风楼是京中最大的青楼, 是一栋三层小楼,装潢十分精致, 窗户上挂满了一串串大红灯笼,看上过十分旖旎。

这个点已是下午酉时, 天隐隐擦黑。

田恬被若春若梅搀扶下马车,空气中冲刺着一股股各式各样的脂粉香。

沿着春风楼一整条街都是秦楼楚馆, 她站在马车前沿街眺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灯海,就像是八月灯会一般, 非常喜庆漂亮, 整条街看上去犹如白昼。

红色灯笼下沿街站了无数个风韵多情, 妖娆多姿的娇俏姑娘。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男子走动,有身着绫罗绸缎的,也有穿着粗布麻衣的, 他们视线落在穿着清凉的姑娘身上, 尽情欣赏着姑娘们曼妙身姿, 那些姑娘非常主动, 一口一个大爷叫着, 声音嗲嗲的,甚至有的姑娘还主动上手去拉男客。

那些男子十分享受, 若有看上的姑娘,他们也乐的被拉进去, 共度春宵一刻。

春风楼不愧是齐国最大的青楼, 站在楼下邀客的姑娘最水灵漂亮, 往这边走的男人也最多,甚至有的男子不用招呼就径直进入春风楼,去会自己的老相好。

田恬一行人挡在春风楼门口,顿时引来无数人注意。

倒不是他们人多,毕竟春风楼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王孙公子,很多身份尊贵的人,派头不比他们的小。

他们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为首的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田恬身份尊贵,平时更不会出入这里,没有人认出她来。

就算有人认出她来,肯定也是颇有身份之人,这样的人来逛窑子本就不是一件光彩事,更不敢让公主看到,早就龟缩起来了。

“这姑娘长的可真水灵,好漂亮。”

“就是,我混迹秦楼楚馆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就连春风楼的头牌姑娘都比不上她。”

“我也算齐国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年几乎把齐国跑遍了,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她看上去不像是一般人,肯定是颇有家世的千金小姐,青楼头牌如何能与她相提并论!”

“也不知齐国第一美人文瑶公主是否能与之比肩。”

有人忍不住道:“此女如此美貌,看上去又身份不凡,不会就是文瑶公主本人吧。”

“你怕是脑子有问题,公主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来这种花街柳巷!”

“兄台此言有理,是小弟想岔了。”那人连忙赔罪。

田恬没有理会那些蜚语,径直抬步往春风楼里走去。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大家顿时都明白了田恬的意图。

能来花街柳巷的姑娘,除了找人,还能是作甚!

“我实在想不通是哪位兄台如此暴殄天物,家中有了如此美貌的妻子,竟然还朝秦暮楚来青楼寻一些庸脂俗粉。”

“这么漂亮的女子都舍得冷落,若是我娶她回家,定然夜夜笙歌,尝遍神仙滋味。”

老鸨正在招呼客人,脸上堆满了笑容,直到田恬进来,她猛然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眼睛顿时一亮,这样的姑娘若是她春风楼的头牌该有多好,绝对是她的摇钱树。

她后半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这个想法一出,她立刻打消了,看这姑娘容貌不俗,穿着华贵,一看就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不是她能惦记的人。

老鸨笑着迎上去:“这位小姐,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我们这里只欢迎男客。”

田恬给若梅使了个眼色,若梅了然,径直走上前去,拿出一块公主府腰牌给老鸨看。

老鸨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当即认出田恬身份,吓的脸色大变,噗通一声下跪行礼。

“贱民参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田恬大大方方道:“不必多礼,起来吧,你只需告诉我张枫是不是在这里就成!”

看热闹的人都惊住了,这漂亮姑娘竟然是齐国第一美人文瑶公主!

这世界太玄幻了,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来了花街柳巷,而且还是来捉人的。

说出去谁敢信。

田恬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俗话说的好,不破不立,今天的事情闹的越大,以后她做的所有出格事才能立得住。

老鸨不敢隐瞒,文瑶公主可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她可得罪不起:“回禀公主,张公子正在楼上和红儿姑娘对诗,贱民这就上去叫张公子下楼。”

田恬直接道:“不必了,你前头带路,本宫亲自上去。”话语里满是受伤和难过。

莫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样好的公主,偏不开眼看上了个登徒子。

那登徒子也是,已经有了公主,竟然还跑来烟花柳巷会庸脂俗粉,就算拉出去打死也不为过。

若春若梅心里也不好受。

“公主,您不必难过,张公子根本不值得您为他神伤。”

老鸨带路上了二楼,一行人去了最宽敞气派的房间。

房门口,老鸨道:“回禀公主,张公子就在这间房里。”

田恬点头,立刻给莫聪使了个眼色,莫聪了然,走上前去,直接一脚踢在门上,那大门被重力撞击,当即破开来。

里面顿时发出女子惊呼声,还有男子怒骂声。

田恬也不管那么多,径直抬步走了进去。

屋内,一男一女正在床上慌乱穿衣,女的见很多人进来,连忙用被褥遮挡住身子,男子则黑脸怒骂:“滚出去。”

他正在兴头上,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直接撞门而入。

田恬冷冷的看着他,张枫确实长相俊美,哪怕如今没穿衣服仓皇狼狈,依然难掩一身风华,不枉小潘安之美名。

“你在对本宫说话吗?”

张枫闻言,视线看过去,只见门口站了一个美貌轻灵女子,双眸定定的看着他,眼圈红红的,好似受了莫大的伤害。

他心里咯噔一下,当即脸色大变,文瑶公主怎么会来这里?

匆忙穿好里衣,连忙下床行礼,连鞋袜都顾不得穿:“微臣参见文瑶公主千岁。”

莫聪皱眉:“还不赶快穿好衣裳,这般衣衫不整成何体统。”随即身子挡在公主前面,不让她见这污秽一幕。

“是。”张枫连忙慌乱跪着系扣。

田恬拂开了莫聪,冷冷的注视着张枫。

张枫顿时如芒刺在背,系好里衣扣子后,不敢动弹,匍匐在地,一副知错的模样。

“本宫一直觉得张大人乃谦谦君子,自有一番高洁品行,心中一直敬佩大人。今日偶然听下人禀报大人流连于烟花之地,本宫还不相信,故而亲自过来戳破流言,没成想流言乃事实,本宫戳破的并非流言,而是心中幻想。”

张枫急的想要解释,但不知从何解释,他被公主抓奸在床,这是铁打的事实。

“公主,烟花之地乃寻欢作乐之场所,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不来了。”

他之前从未流连于烟花之地,之所以会和青楼头牌红儿结识,也是在大街上偶然遇到,两人对了几句诗之后,欣赏于她的才情,一来二去之下,他才迷了心窍,才来这里消遣。

在此之前,他从未踏足这里一步。

也是如此,皇帝才会看中他,觉得他是驸马的好人选。

田恬脸若冰霜:“张大人此言差矣,你以后来或不来与本宫何干,这是你的自由。”

“公主,张枫真的知错了,以后若是再进青楼一步,要杀要打悉听尊便,张枫断不会说一个不字,还请公主息怒。”

田恬不会息怒:“张大人说的可真是轻松,今日若换成本宫私会其他男子,张大人也能如此淡然?”

张枫脸色变了,但是不敢多说什么,公主还在气头上,他自知此时说什么都是错的。

田恬直接道:“本宫会进宫禀明皇兄,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本宫要嫁的男子,必须对本宫忠诚,你张大人配不上本宫。”

张枫痛苦不已:“求公主开恩,张枫真的知错了,张枫愿自断一指让公主看到微臣诚意。”说着,张枫就拿了桌上的匕首,咬牙要切断左手小指。

他其实也是喜欢公主的,文瑶公主乃齐国第一美人,放眼整个齐国怕是没有男人不喜欢的,只是男人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他当时也是晕了头,他从没想过会被公主发现。

田恬脸色微变:“莫聪,快。”

莫聪连忙冲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匕首快要落下时,莫聪一把打掉了张枫手中的匕首。

田恬神色更冷:“你若想切,本宫不拦着你,待本宫离开这个地方,哪怕你想寻死,都和本宫无关,至于驸马之位,你配不上,想都不要想。”话落,田恬大步离去。

莫聪连忙跟上,心中高兴不已。

张枫只是长得俊美了些,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白脸,论才学品行,他连自己都比不上,如何配的上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不要他才是对的。

一行人回到公主府,莫聪见田恬在发呆,还以为她是在伤心,想要出言安慰:“公主,那种男人不值得您如此神伤。”

田恬点头:“我知道的。”随即吩咐若春去准备酒。

她现在高兴的不行,但装样子也要装一下,不然怎么开展后续。

若春连忙去准备酒。

田恬当晚喝到半夜,发酒疯发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才好。

若春若梅都愁死了,压根不敢相信公主竟然如此喜欢张枫。

就连莫聪都忧郁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公主心里有些份量,如今看来,是他自己想的太多,真正喜欢一个人,哪怕不用见几次面,依旧能让她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