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根见彩琴如此坚持, 只能答应陪她一起去。

陈长根心里没抱多大希望,只觉得她想去试一试,他就陪着她一起去试。

田恬收拾妥当, 两人往前面的精密仪器厂走去。

田恬走到前台,表明自己见刘总的意思, 前台认识田恬, 以前她来这里当过翻译, 她残废的身子着实惹眼。

“许小姐, 您没有预约,我先帮您打个电话给刘总。”

“好,多谢。”田恬感激。

前台立刻打了一个电话去总经理办公室, 刘总听到是许彩琴找他,八成是因为教学楼的事情, 直接让前台回绝。

“许小姐, 抱歉,刘总马上要开会, 没办法见您,刘总让我给您带句话,教学楼的事情放弃吧,他不会同意的, 让您别这么坚持。”

田恬点头,笑着道:“我知道了。”

陈长根小心扶着田恬出去:“彩琴, 我们回去吧,不成就不成,咱们以后慢慢来。”

田恬不死心, 她用了十天做的计划书, 那是她的心血, 她相信她的计划书一定不比刘总选用的公司差。

“咱们在这里等着,等刘总出来。”田恬坚定道。

陈长根皱眉,不同意:“彩琴,你的身子不适合久站,不能在这里等,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刘总。”

陈长根见她如此固执,无奈叹气,罢了,他只能陪她一起等、

这一等,就是一天,下午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陈长根连忙带着田恬站在厂子门口避雨。

刘总下楼出去,正好看到两人还站在那里。

许彩琴腿脚不便,硬是在那里站了很久,她旁边那个高大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见她站的太久,心疼不已,大男人蹲下身子,让许彩琴坐在他背上。

刘总看到这一幕,内心不由动容。

两人其实可以在大堂休息的,可能是诚心等他,所以一直没有进去。

田恬其实不想耽误人家上班,她坐在人家大堂里等人,哪里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刘总想到之前自己困难,许彩琴临时充当翻译,这些都是情义。

罢了,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又如何,看许彩琴的腿脚,他们确实不容易。

田恬见刘总走出去,连忙迎过去:“刘总,我可以和您谈谈吗?”

刘总点头:“行,给你五分钟,我们就在大堂谈谈。”

田恬连忙应是,喜笑颜开,在陈长根的搀扶下,慢慢走进大堂。

三人相继坐下,田恬直接把自己的计划书呈上,又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想法和规划,五分钟到了。

刘总刚开始没把计划书放在眼里,可真的翻开一看,里面的思路很清晰,就连所有物品的价格都有,一目了然,最重要的是比之前一直合作的那家公司,便宜足足二十万。

刘总眼眸一亮,商人逐利,谁给出的东西合适,能让他挣钱,他就选择谁。

“好,我答应你,明天来我办公室签合同。”一座教学楼也就八九十万块,在他眼里不算大钱,直接答应根本没有压力。

田恬笑颜如花,眼亮如星:“多谢刘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刘总笑了笑,看了下时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份计划书我先拿走,等晚上空下来,我在仔细看看。”

“可以的。”田恬点头。

刘总起身离去,田恬和陈长根起身目送他离开。

“长根哥,我们成功拉。”田恬笑的见牙不见眼。

陈长根也极为高兴,他没想到这么大的生意,竟然这么快就谈成了。

“彩琴,你真厉害。”

“这还多亏了长根哥,要不是你知道各种材料大概价格,我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算出报价来,咱们一样厉害。”

陈长根笑的一脸宠溺:“走,我们回去。”

田恬点头如捣蒜。

陈长根一路都很激动:“这教学楼一盖,咱们就成有钱人了,到时候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里做手术,早点恢复健康。”

田恬见他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她,心里暖暖的。

“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嗯。”

两人畅想着未来,干劲十足。

第二天,陈长根直接请假,带着田恬去刘总办公室签合约。

两人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办公室里有说话声音传出。

陈长根对那个声音很熟悉,是他在这个工地上的头儿,给他发工资的人。

他应该是知道教学楼的项目被他们拿下,来这里找刘总说情,希望可以再次把教学楼拿回来。

刘总也说的很直接,他现在选中了彩琴,已经把教学楼项目给她,没有挽回余地。

“刘总,您真的不好好想想,陈长根只是我工地上一个打零工的小伙子,他能懂什么建筑,你把钱投给他,还不如直接扔在水里,至少还能听个声响。”

刘总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田恬听不下去,敲门进去。

刘总喊了一声:“进。”

陈长根搀扶着田恬走了进去。

坐在刘总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肥头大耳,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从他们进门,他就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们。

田恬不是吓大的,商场如战场,刘总选择她,自然是她更有优势,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刘总见他们来了,直接让戴金链子的离开。

金链子男人冷冷瞪着他们,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走出办公室。

刘总拿出拟好的合同:“许小姐,你先看看合同,如果觉得上面的条款没问题,我们就签字,之后我会让财务给你打预付款,尽快把教学楼建立起来,我希望今年六月份之前,能看到一座崭新的教学楼。”

田恬点头:“好的刘总,我先看合同。”

田恬坐在刘总对面,拿起合同认认真真研读。

合同大致没有问题,只是赔偿金极高:“刘总,这赔偿金有点不符合常理吧。”竟然要赔偿双倍,那就是一百八十万元。

刘总笑:“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但我的时间也是金钱,如果你们做不出来我想要的,那不好意思,必须双倍赔偿,毕竟你们是个全新的公司。”

他还是第一次和这样的公司合作,如果不是许彩琴的计划书做的实在漂亮,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这份合同请许小姐和陈先生仔细斟酌,签不签全在你们。”

田恬转头看了一眼陈长根。

陈长根直接道:“彩琴,你自己选择,我无条件支持你。”

田恬嗯了一声,想了五分钟左右,直接在合同上签字。

她相信她和陈长根两人,一定能把教学楼的项目做好。

“许小姐爽快。”刘总笑,打开钢笔,签下自己的大名。

*

签好合同,陈长根和田恬辞了厂子里的活儿,全力投入教学楼项目。

陈长根之前那些工友,也相继过去帮他们。

预付款打来,田恬着手购买材料,虽然她行动不便,但几乎事事亲力亲为,确保这个项目一定做好。

一个月后,教学楼正式修建,工地上人手不足,陈长根还特意回去了一趟,把村子里好些年轻人叫了过来。

半年后,教学楼全面竣工。

教学楼的工价控制在九十万元左右,刘总非常满意。

田恬除掉各种开销和人工支出,她和陈长根两人,足足赚了十六万。

十六万放在八十年代,那可是天文数字。

陈长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成为万元户。

教学楼验收之后,陈长根没有忙着接活,而是第一时间带着田恬去医院里治病。

进手术前,田恬还是忍不住害怕:“长根哥,会不会特别疼?”她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的手术,一想到手术室有几十种类型的刀,她打心底里发寒。

陈长根耐心安慰:“放心,不会疼的,医生会给你做全麻,你只要睡一觉出来,以后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别怕,我会在手术室外面一直陪着你。”

田恬点头,被一众护士推进了手术室。

这一场手术持续了十二个小时左右,田恬终于被推出手术室。

陈长根全程在外面等着,听到手术室门开的声音,第一时间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跑过去:“医生,我爱人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现在把病人推入病房观察。”

“好的,谢天谢地。”陈长根激动不已,彩琴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想走就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田恬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她腿和手弄了钢板和石膏,不能动弹。

陈长根把手术成功的事情告诉她。

田恬也激动的不行。

“真好。”田恬受够了残废的日子,能正常走路,是她梦寐以求的。

田恬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医生开始教她慢慢走路。

田恬拄着拐杖走路没问题,现在学的是怎么慢慢丢掉拐杖。

出院没两天,陈长根对田恬道:“彩琴,咱们可能要回去一趟。”

田恬惊讶:“回去干嘛?”

陈长根道:“国家现在越来越好,已经在实行土地分封到户,我们要回去分田地去。”

田恬了然:“好,那我们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准备回去。”

陈长根嗯了一声,又去厨房帮她炖骨头汤。

自从两人挣钱之后,田恬和陈长根两人就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暂住下来。

他们还在城里买了一大块地皮,用来修建房子,准备以后当做办公大楼。

他们的公司想要走向正规化,以后人员只会越来越多。

之前田恬能用一个空壳公司接到单子,真的是运气,其中除了她的能力之外,刘总也算是卖了个面子,送了个人情给她。

两人坐车回到乡里,田恬坐在轮椅上,陈长根推着她。

陈长根和田恬两人,如今算是村子里的红人,之前修建教学楼,陈长根让不少村民去帮忙,他们跟着赚了些钱,对陈长根和田恬自然十分热情。

田恬和陈长根两人刚到家里,几个受过恩惠的嫂子,立马上门帮他们打扫卫生。

有的人甚至捉鸡捉鸭送鸡蛋。

“彩琴啊,你这腿和手已经做过手术了,是不是快好了啊?”

田恬笑着点头:“是啊,手术很成功,现在慢慢开始做复健,医生说只要复健做的好,不出半年,我就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

“真好,恭喜你啊。”

“你是个有福气的,遇到长根这么好的男人。”

“这次国家实行土地分封到户,真是人民的福音,我们的日子现在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也有人该愁了。”

这话一出,有一个嫂子立马接了话茬。

“你说的是张大有吗?”

“可不就是他吗?他刚得了一个儿子,原本日子会越来越好,现在国家政策土地分封到户,他那个生产二队长也当不成了,以后只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可没有之前的风光了。”

田恬惊讶,没想到兰子已经生了,不过算着时间,确实已经有十个多月了。

生了个儿子,张大有肯定很高兴。

不过这已经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有了陈长根,她现在很满足。

晚上,陈长根和田恬躺在炕上:“彩琴啊,我今天去外面打听了一下,国家分地是按照家里人口分得,我一个人分不到多少,如果我们结婚,应该能多分一半。”

意思很简单,陈长根想要和田恬结婚。

田恬想了想,两人已经在一起快一年了,陈长根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两人在外面一直以夫妻相称,他们只差一个证而已。

“好,那我们选个日子去登记。”

陈长根激动的一把从炕上坐起来:“彩琴,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