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又拱手一揖:
“原来是廖执事,失敬失敬。”
廖逊道:
“沈小哥且放心把马给咱寄养。咱们道院有马场,学子们带来的坐骑,都寄养在马场之中。费用嘛,暂不必支付,年终一并结算。”
沈浪将缰绳交给廖逊,“那就有劳廖执事了。”
之后便随周士诚自角门进去,穿过一条狭长门洞,前方顿时豁然开朗,已正式进入道院之中。
京师寸土寸金,房价高企,然而帝都道院在土地使用方面俨然极其奢侈,内部居然是园林格局,有着一座座小丘、山林、园圃、湖泊,还有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小河,河面之上,有着石拱桥、木架桥、索吊桥等各式桥梁。
各种古色古香的小楼、亭台、大殿、高塔,或藏于园林之中,或伫立山丘之上。一些高塔甚至建在湖水之中,塔身竟有小半没在湖面之下。
周士诚一路上都在热情地为沈浪做着介绍,这片园林叫什么,那座小湖有什么典故,那边山丘上那座孤零零的白色高塔又是什么所在,那座石桥是哪位前辈施法修建……让沈浪对道院内部格局,有了些大致了解。
“咱们道院里边儿人不多。全道院八届学子加起来也不到万人。整个道院,加上教授、护卫、杂役等等,总人数也不到两万。
“咱们道院地盘又大,学子们也没几个喜欢外出走动的,大多数时间,要么在打坐观想,要么就是在参悟法术,要么就在炼器、炼丹、制符……
“总之你走在外边,大半天见不着一个人影,都是正常情况。等你正式开始修炼,说不得也会像其他师兄师姐们一样,只恨每天时间太少,再没有半点心思四下闲逛。只是可惜了道院里这些美景……”
介绍这些情况时,周士诚也貌似随意地穿插询问了几句沈浪的来历。
听沈浪说是瀛州人士,周士诚眼中闪过一抹笃定,笑容更加热情。之后带着沈浪办好一切手续,直至将他送进宿舍,方才告辞离去。
沈浪站在门口,目送这位热情得有些过头的周师兄离开,手摸着下巴,唇角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周士诚回到道院大门口,钻进角门旁边的一间小屋中。
这小屋大约就是道院的门房,廖逊平日值守时,就在这小屋中歇息。
周士诚进来时,廖逊正背着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见他进来,廖逊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可确定了?”
周士诚点点头,也压低嗓音说道:
“确定了,瀛州人士,就是他!”
“太好了!”廖逊一拍巴掌,眉开眼笑:“这小子项上人头价值十万银元,做掉他,咱可就大发一笔横财了!”
周士诚眼中也流露出兴奋之色,但很快就皱起眉头,迟疑道:
“但他是拿着万法真人亲笔信与信物来的,他与万法真人乃至燕天鹰究竟是什么关系?事成之后,若万法真人与燕天鹰追究竟起来又当如何?
“以那二位的手段,就算咱们把事情做得再天衣无缝,也未必能一直隐瞒下去。”
廖逊眼角微微抽搐一下,咬牙切齿说道:
“怕什么?当初咱家在宫里犯了点小错,被人抓住把柄,散尽家财才没被赶出京城,但还是被赶来了道院看大门。发了这笔横财,咱家就有钱上下打点,再回宫里做事。回了宫中,难道还怕燕天鹰和万法真人?
“而小周你,有了这笔钱,也可以一直呆在道院专心修行,至少五年之内不用为钱发愁。如今道院院正乃是乾坤真人,白龙真人也挂职院副。有这两尊大神在,燕天鹰和万法真人难道还能闯进道院抓你不成?
“至于五年之后,呵呵,你现在是七品修为,有了这笔横财支持,五年后晋至六品,甚至五品都有可能。到时候你直接投到白龙真人或是乾坤真人门下,不就高枕无忧了?”
周士诚神情变幻,背着手来回踱步好一阵,方才咬牙说道:
“好,这笔买卖我做了!廖公公,那悬赏令上说,沈浪武功也是不弱,他究竟是什么修为?”
廖公公不屑一笑:
“观他身形步伐,听他呼吸节奏,看他眼中神光,武功当有六品。内力有多深厚暂且看不出来,得上手一试。不过就算他内力再是精纯深厚,区区六品的境界,根本不值一提。
“再说他现在要修道术,嘿,天下又哪里有人能法武双修?所谓‘一修道术深似海,从此武功是废材’,一旦开始修炼道术,他再不会有任何时间修炼内力,练习武技。一身武功只会不断退步。
“总之,他的武功没有任何意义。倒是他的道术修为……你可得盯紧点,最好能摸清楚他修炼了哪几门道术。”
周士诚笑道:
“放心,他初入道院,就算有些基础,了不起会几个九品法术,不值一提。”
廖公公沉声道:
“还是小心为妙,毕竟是万法真人举荐来的,天知道他身上是否会有什么厉害宝物。”
周士诚点点头:
“我知道,我会仔细打探的。”
廖逊又道:
“我认识一个杀手,叫做丁浩,武道五品,剑术了得,心狠手辣,什么钱都敢挣。到时候咱们拉上他一起。”
周士诚皱眉道:
“十万银元的花红,咱们两个分润刚刚好。再多个姓丁的……”
廖公公阴狠一笑:
“放心,姓丁的没命分钱。咱们把致命一击交给姓丁的,让姓丁的拎着沈十万的头去领花红。事后再把姓丁的干掉,毁尸灭迹,把钱抢过来就是。
“如此一来,万法真人、燕天鹰就算追究,也只会先查到姓丁的头上。而姓丁的已死,尸体都没有了,线索当即就会断掉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