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整个近代史,既是一部先烈的牺牲奋斗史,也是一个不断地出现叛徒的历史。板垣征四郎是东北汉奸之父。华北的汉奸之父是土肥原贤二。土肥原在前期经营北洋派失败了,后来经营民国派,土肥原成功了。近代以来,中国的灾难几乎都与日本相关,中国的革命运动也几乎都与日本相关。日本是一个崇尚强者鄙视弱者的民族,很少有平等的概念。中国从来没有给日本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日本人一点都不佩服中国人。美国人给日本带来过极大伤害,但整个日本民族最佩服美国人。
81.1927 年9月9日毛泽东为何处于生死攸关时刻
在毛泽东同志一生之中,有三个9月9日深深地嵌入他的生命。
一个同样的日子三次嵌入他的生命,对他的一生产生重大影响,这是不多见的。
毛泽东的第一个9月9日是1927年9月9日。
1927年9月9日,秋收起义爆发。就在这一天,毛泽东第一次实践他在1927年8月的八七会议上提出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理论,而就在这一天,他被清乡队抓住了。当时他是与一个叫潘心源的战友在返回浏阳的途中,被清乡队抓住的。
潘心源的身份不明,清乡队一时还搞不清楚他的身份,主要把毛泽东绑起来了,要押送到团防局去处死。
如果这时事情不出现转机,我们可以想见,最后集建党、建军、建国于一身,后来领导中国人民解放军战胜了蒋介石的800万军队的毛泽东,当年就栽在民团的清乡队手里了。
1936年斯诺到延安访问,毛泽东对斯诺回忆了这一段。
他在尚未暴露身份的潘心源那里借了几十块钱,打算贿赂押送的人。他说:“押解我的士兵都是普通的募兵,枪毙我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当时,毛泽东贿赂这个士兵,士兵同意释放他,可是押解队的队长却不允许。后来没有办法,只能伺机逃跑。
直到离民团总部大约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毛泽东终于找到机会,突然一下子挣脱出来,挣脱了绑缚,甩开士兵,往田野里跑。毛泽东身材比较高大,腿也比较长,跑得比较快。后面清乡队在追,他在前边跑,他跑到一个高地,下面是一个水塘,周围长了很高的草。他知道光跑是跑不脱的,一下子就跳到草丛里面,躲了起来。士兵们追到水塘,觉得他有可能藏在这个地方,当时还强迫周围的一些农民过来搜寻。
毛泽东后来回忆,有好多次,搜寻的人走得很近。他说,“有一两次,我几乎可以用手碰到他们”,情况已经惊险到这种程度。有五六次他已经决定放弃了,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认为自己一定会被再次抓住,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没有被他们发现。
清乡队搜了几遍,没有发现。最后天近黄昏了,他们放弃了搜寻。毛泽东这才从水塘边的草丛中钻出来,翻山越岭,彻夜赶路。当时他没有穿鞋,脚伤得很厉害。
幸亏在路上遇见一个农民,这个农民给毛泽东提供了住处,又带着毛泽东到了邻近的县城。当时毛泽东身上只有7块钱,他用这7块钱,买了一双鞋、一把雨伞和一些食物。最后,当毛泽东到达秋收起义的农民武装那个地方时,他的口袋里只剩下两个铜板了。
后来秋收起义的部队在文家市会师之后,第一师师部副官杨立三(后来是解放军总后勤部的领导人)看见毛泽东的脚趾溃烂了,问他怎么回事。毛泽东回答,就是从路上跑回来给扎的。
这就是深深嵌入毛泽东生命的第一个9月9日。
这个9月9日是在革命最初爆发的时候,是在毛泽东讲“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正在播点革命火种的时候。星星之火,要掐灭它是比较简单的;当火已成燎原之势,再要扑灭它就几乎不可能了。当毛泽东到陕北的时候,胡宗南占领延安,在陕北到处围剿,那个时候中国革命已成燎原之势了,要抓住毛泽东是很困难的。
而在这一次,在最初播点火种的这个时候是多么危险啊!毛泽东被人抓住,五花大绑,还要押到团防局去处决。抓他的人不是什么主力部队,就是一些民团、清乡队,就这些人,差点儿把毛泽东同志给解决了。
这是当时中国革命最为险峻的时刻。当然,这个火种没有被扑灭,由此以后要势成燎原就不可阻挡了。
82.毛泽东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毛泽东生命中的第二个难忘的9月9日,是1935年的9月9日,一、四方面军分裂,毛泽东说这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一、四方面军的分裂有很多的原因:
当时一、四方面军是长期分离作战的两个力量,会师之后双方互相不太了解,而且双方对各自领军作战方法都不太习惯,在处置的时候也都出现了一些问题。
四方面军的同志对一方面军的同志刚开始抱着很大的期望,最后看到一方面军的装备差、人数少,再加上一方面军当时也有一些人过分地追究了四方面军。比如说放弃鄂豫皖根据地、放弃通南巴根据地等问题,这是一、四方面军会合时产生的一些矛盾。
任何长期分离作战的两支军队在会师之后产生矛盾,这都是难以避免的,但是这个矛盾达到了分裂的地步,那么它就不仅仅是一般的矛盾了,就达到了白热化。这个白热化,最初的触动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可是最终造成这样的分裂,可能就像毛泽东所讲的那样“张国焘是个实力派”,这是造成分裂的最大的原因。
有些著作描述一、四方面军分裂,往往讲得比较轻易,比如说“张国焘南下,走向失败,走向黑暗;毛泽东北上,走向胜利,走向光明”。这种概括是很简单的,而且这种概括完全没有体现当时一、四方面军分裂带来的严重性。
张国焘带领83 000红军南下,毛泽东率领7000红军北上。看到这种严重的分裂,起码当时毛泽东不会感觉到一点儿光明。毛泽东讲,一、四方面军的分裂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比1927年大革命失败还要严重。毛泽东当时作出最严重的形势估计,7000红军要到与苏联接近的边疆地方以求生存,因为没有办法了,就7000红军,能搞一个多大的局面?搞不了多大的。毛泽东甚至作出了7000红军被打散,到白区作地下工作的准备。
这已经是作了最坏的打算了。
不仅仅是毛泽东,当时在红军总部,被张国焘裹胁南下的朱德后来也回忆说:“革命生涯经历了多少坎坷,多少困难,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心情沉重,自己人分裂了,在最需要红军力量团结一起的时候,红军力量分裂了。”
一、四方面军会师,当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同,有争论,但是“共同革命,共同战胜蒋介石集团,取得革命的胜利”,这个毫无疑问应该是一致的。
当时,一、四方面军两支主力红军都失去了自己原来的根据地。四方面军先失去了鄂豫皖根据地,又失去了通南巴根据地;一方面军失去了中央苏区。这两支部队都被蒋介石压向西北一隅,也都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当大家既不知道外界的变化,而又集中评判过去的谁是谁非的问题时,有些原本并不重要的纷争就变得非常必要起来,原本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争论也变得非常激烈。
而在这个时候,张国焘钻了一个空子,反复强调自己的人多,有8万红军,中央红军只剩1万人。8万人和1万人,要显示比例,要显示出领导的比例,像中央政治局、中央委员会、中央军委都要显示出比例来。而且遵义会议是在四方面军毫不知晓的情况下开的,那遵义会议是不是合法的呢?甚至这样的问题都提出来了。
这样的问题背后就一个原因,那就是实力。
1935年9月9日,张国焘复电徐向前、陈昌浩并转中央,坚持南下。此日后,一方面军和四方面军一个向北,一个向南,这一天成为毛泽东自己形容的“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这是他生命中难忘的第二个9月9日。
83.毛泽东如何探索开创“中国式革命道路”
1910年,毛泽东外出求学的时候,曾经题了一首诗留给他的父亲。这首诗是这样的:
孩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无处不青山。
他的父亲绝对想不到,毛泽东自己也绝对想不到,他从此便一去不归,开创了一条崭新的中国革命的道路。
1911年,毛泽东18岁,考上湘江的驻省中学。从今天来看,18岁上中学显得岁数大了,但毛泽东当年就是18岁考上了湘江驻省中学。在那里,他第一次看见了于右任主编的《民立报》,上面刊载了广州起义和七十二烈士殉难的消息。毛泽东才第一次知道了孙中山、同盟会和孙中山的纲领。
毛泽东后来回忆,看见了第一份报纸,看见了孙中山的事迹,当时是如此激动,以至于写了一篇文章贴在校园的墙上,那是他第一次发表政见。这篇文章的内容,后来在1936年,他在延安跟斯诺讲过,斯诺把它记录下来了。
毛泽东说他在文章里鼓吹,必须把孙中山从日本招回来,担任新政府的总统,康有为担任国务总理,梁启超出任外交部部长。从这里可以看出,康有为、梁启超,早年是毛泽东的偶像。梁启超写的很多东西,毛泽东要一直读到能够背诵。在梁启超写的一篇文章上,青年毛泽东还有这么一段批注:立宪之国家,宪法为人们所制定,君主为人民所推戴。
当年的毛泽东崇拜康有为、梁启超,赞成君主立宪。
孙中山一出现,毛泽东马上转变观点,赞成共和。但毛泽东由此抛弃君主立宪的观点,赞成了共和,并不是说共和就是一个终止。
毛泽东在1918年到1919年的时候,最喜欢阅读的著作就是俄罗斯克鲁鲍特金的著作,崇尚无政府主义。
到了1920年,毛泽东又醉心搞湖南自治。
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真是给了毛泽东一个改天换地、再造自己的时机。
我们经常讲,毛泽东集建党、建军、建国于一身,当然建党不是他一个人建的,还有包括“南陈北李”等很多的领导人。不能说共产党是毛泽东的产物,但可以说,毛泽东是共产党的产物,没有中国共产党,同样没有毛泽东。
毛泽东在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之后,整个人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当然这个改变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在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毛泽东还提出了“心境苍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有这样一个心理过程的,大革命失败了,怎么办?蒋介石背叛了革命,怎么办?这是1927年4月。
但是到了1927年的8月,八七会议上,毛泽东提出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到了1928年的10月,毛泽东在井冈山写了一篇文章《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
至此,中国革命有了一套比较完整的理论体系。
这就是,共产党奠定了毛泽东,造就了毛泽东。
所以我们讲,没有中国共产党,就没有毛泽东。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应该是这样一种关系。
1976年9月9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这天下午4点向全世界宣告: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去世。
这是第三个深深嵌入毛泽东生命的9月9日。
84.“东北汉奸之父”如何策动九一八事变
中国整个近代史,既是一部先烈的牺牲奋斗史,也是一个不断地出现叛徒的历史。尤其到了抗日战争时期,叛徒比比皆是,汉奸众多。曾经看过一个抗日战争的统计,就八路军方面的统计,八路军活捉的日本鬼子有1000人左右——因为当时抓一个活的鬼子是很难的,活捉汉奸44万。汉奸是什么人?汉奸就是跟着日本鬼子干的中国人。
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独特现象。为什么会出这么多的汉奸?当然有外因,也有内因。
这里先剖析一下外因。剖析外因的时候一定要提到两个人,两个所谓的中国汉奸之父,一个是板垣征四郎,一个是土肥原贤二。
板垣征四郎是关东军的高级参谋,后来作为关东军的参谋长,板垣征四郎在九一八事变中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板垣身材矮小,头剃得精光,脸刮成青白色,黑色的眉毛和小胡子特别显眼;总是服装整洁,袖口露出雪白的衬衫,加上有个轻轻搓手的习惯动作,颇给人一个温文尔雅的印象。他早年的职务几乎都与中国有关:1916年陆军大学毕业后任参谋本部中国课课员;1919年任中国驻军参谋,之后任云南、汉口、奉天等处日军特务机关长和使馆武官。长期对中国的研究观察,使他成为日军中著名的“中国通”。
他又是一夕会的重要成员,政治上胆大妄为,一意孤行,具有少壮派军阀的一切特点。虽然身份不过是一个参谋,但连内阁首相他也不放在眼里,军事上则深思熟虑,尤其重视地形。1929年他以大佐官阶担任关东军高级参谋,立即拉上关东军作战参谋石原莞尔组织“参谋旅行”,几乎走遍了东北。他的理论是:“在对俄作战上,满蒙是主要战场;在对美作战上,满蒙是补给的源泉。从而,实际上,满蒙在对美、俄、中的作战上,都有最大的关系。”
在这一点上,他与石原莞尔一样,都主张把中国东北变为日本领土,并对整个中国“能立于致其于死命的地位”。
板垣征四郎在九一八事变之前是关东军的高级参谋,他曾经在关东军的大本营对关东军演说时,分析了一遍中国社会的情况和日本采取行动的必要。因为当时关东军的兵力少,关东军在整个东北地区才有一万八九千人,而东北军有19万人。这一万八九千人怎么战胜19万东北军,取得整个东北的权力,这对日本关东军来说,是个非常大的问题。
就在九一八事变之前,板垣在一次关东军的动员会上说,不要看中国是个现代的国家,好像有现代国家的一切特征,实际上中国是分散的部落。对一般的民众来说,顶多就是给谁交税的问题,并没有紧密的国家联系,可以给北洋军阀交税,可以给蒋介石交税,给张作霖交税,给张学良交税,或者给日本人交税,都是一样的。民众与政府的联系仅仅是赋税的关系,而赋税交给谁都是一样的,它并没有形成现代国家的这种政治、思想、经济、文化甚至社会制度之间的紧密联系,它非常松散。
板垣这个话的意思是:中国社会可以分而制之,中国从政治力量到军事力量都可以分而制之,不要看总体上人口多,总体上兵力很强,但却是分散的,各怀鬼胎的,各有各的利益的,互相争斗的。我们能够把他们各个击破。
这是板垣在1931年8月讲的。到了1931年9月,日本发动了九一八事变。
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建立在板垣征四郎对中国社会分析的基础上——不要看他们(中国)兵力很多,领土很广,人口很多,但能够分而制之,一个一个对付他们。九一八事变之后,关东军迅速占领整个东北,实现了板垣的战略。
关东军占领东北时,板垣征四郎策动了多个汉奸,网罗了罗振玉、赵欣博、谢介石等人,又运动熙洽宣布吉林“独立”,推动张海鹏宣布洮南“独立”,诱逼臧式毅出任伪奉天省省长,策动张景惠出任伪黑龙江省省长,宣布黑龙江“独立”。在这个关东军高级参谋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之下,最后溥仪也成为中国的头号大汉奸。
所以说板垣征四郎是东北汉奸之父,一点儿不为过。在关东军占领东北之后,所有成为汉奸的,帮着日本人干的,都能看到板垣的身影。
85.土肥原贤二拉汉奸,拉不动北洋派,却拉动了民国派
华北的汉奸之父是土肥原贤二。土肥原1904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期间与冈村宁次、板垣征四郎和阎锡山为同学,交往甚密。从1913年以后,他在中国整整活动了30年,能说一口流利的北京话,还会说几种中国方言,是日本军部中最受器重的“中国通”。土肥原与板垣征四郎一样,也是日本昭和军阀中的佼佼者。土肥原当年在天津建立了特务机关,自任特务机关的机关长。
土肥原非常善于利用关系,比如,他与阎锡山的关系是非常好的,他们曾经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土肥原到中国,首先就利用与阎锡山的关系,建立了与多个北洋军阀之间的关系,包括段祺瑞、吴佩孚、韩复榘、石友三都与土肥原交往甚密。
但是交情程度当然是不一样,比如段祺瑞、吴佩孚,是坚决不跟着日本人干的,虽然与土肥原的个人关系不错,但是一到了关键时刻真要跟着日本人干了,段祺瑞和吴佩孚是不上这个当的。还有一个北洋军阀孙传芳,土肥原也要拉他,但也没有拉动。孙传芳曾公开地对记者直斥日本的阴谋,声称绝不做傀儡政权的首领。
土肥原在前期的工作成效并不大。他在天津拼凑所谓的北洋派大同盟,是想把段祺瑞、吴佩孚、孙传芳等人拉过来,成为日本人的工具,但没有拉成,没有人跟他干。吴佩孚不干,段祺瑞不干,孙传芳也不干,所以土肥原没有办成。北洋军阀这些人物,从段祺瑞开始,到吴佩孚,再到孙传芳,他们这些人的民族气节还是可以的,在民族大义的问题上,在替日本人干还是替中国人干的问题上,他们是非常清醒的。
但是,土肥原后来拉民国派,却成功了。比如汪精卫,还有宋哲元也差一点儿。这件事很值得思考,民国是打倒北洋军阀的,而民国派首领、国民革命的主持者汪精卫却成了头号大汉奸。还有像陈公博、周佛海,那都是参加了中共“一大”的,最早的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共“一大”的发起者和参与者,这两个人最后都脱党,成了大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