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嫂颇为尴尬,萧靖燃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徐夫人:“我今日来,是听闻我这闺女有了身孕,哎哟高兴的我呀,饭都吃不下了,这不赶紧就来瞧瞧她。”说完爱怜的摸了摸一旁徐二嫂的手。
萧枝雪讶异,有身孕了?竟如此之快,不过素日里瞧着她二哥与二嫂关系颇为琴瑟和鸣,二嫂也是个十分好脾气的。
徐夫人又说:“靖燃对阿霖好,我这做岳母的自然也是要想着他的,这不,阿霖身子重了,不好伺候靖燃,这俩姑娘,刚刚及笄,放在靖燃身边当伺候的可好?”
说完像是怕被误会什么的赶紧又解释了一句:“这姑娘是我家的庶女,不是旁系的什么阿猫阿狗所出。”
萧枝雪这下震惊到了,此事刷新了她的见识的下限,自家姑娘怀了身子,亲生母亲把亲妹妹送来给自己夫君当妾?还一送送俩。
这不得膈应死。
萧枝雪瞧着二嫂的面色立刻就难堪了起来,一旁的萧靖燃亦不好看,面色黑沉的很。
徐夫人仿若未闻,期冀的问:“亲家觉得如何?”
萧芒心中亦是砸舌,这是生怕有别的通房妾室分走了她闺女的宠爱,所以上赶子的把自己家的塞了进来。
三姐妹同侍一夫,传出去叫萧氏还如何做人,这不叫人戳脊梁骨吗。
萧芒思衬着:“亲家母啊,此事不大妥当,哪儿有三姐妹共侍一夫的,这这…不大行,好人家多的是,还是给姑娘们找个正经出路更合适些。”
这话说的已经是不留面子直白的很。
徐夫人一点都没有露出不悦神色,只是说:“无妨的,古有娥皇女英这般做,说不准日后还是一段佳话。”
萧枝雪简直要笑出声,若不是瞧着她是二嫂的母亲,她早就把人叉出门外。
萧靖燃出声了:“岳母大人的好意小婿心领了,您还是把人领回去吧,阿霖身子逐渐重了起来,身边离不得人,我是断断不能此时纳妾。”
连续拒绝了两次,叫徐夫人面上不大好看了,她恨恨剜了一眼徐二嫂,似是在说快说句话啊。
徐二嫂垂着头,不言语。
见自家女儿如此扶不上墙,徐夫人又问:“今日,我来时瞧见了一位公子,那气度、那样貌,数一数二,不知是亲家哪位亲戚呀?年岁多少了可有婚配,我家中还有一位嫡姑娘,与他很是般配,不如亲家牵个线?”
萧枝雪挑眉,已经猜到了她口中的那位数一数二的公子是谁了,有些好笑。
萧芒也猜到了,面色更为尴尬,当今储君也是你能肖想的?
便道:“那是我远房侄子,已经有了家室,此番来是来探亲的,过几日就走了。”
徐夫人肉眼可见的失望,复而又笑着道:“那靖源可婚配了?配给靖源也是不错的,我那姑娘懂事的紧,我们二家亲上加亲更是不错。”那样子像是已经单方面决定了一样。
萧靖源在一旁面露恐惧,满眼抗拒。
萧芒微笑着说:“真是不巧,靖源也有婚配了,前几日我才与那家定了亲。”
徐夫人彻底不满了,摆了脸色阴阳怪气:“亲家如此可是对我们徐家的不满,我知道,是我家阿霖不配,高攀了你家靖燃,但也不必如此,好似我家姑娘嫁不出去了非要塞在你家。”
“我知道,我家阿霖一向是不圆滑的,寻常姑娘能做到的她是不擅长,她这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在家中也是如此,锯嘴葫芦……”
她当面贬低自己女儿,却未想过徐二嫂的面子,萧枝雪瞧着徐二嫂的头越发的低了下去。
萧靖燃气的面色通红,刚要出言却被萧枝雪摁住了,她给了二哥一个眼神,便开口:“徐夫人此言不对。”
徐夫人似是没想到萧枝雪会突然打岔,还如此驳斥她,有些不满:“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懂些什么。”
萧枝雪:“我是不懂,可您这般在亲家面前贬低自己的女儿,是想叫人看笑话吗?你若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好,为何要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叫更多的人知道你女儿的不好。”
她神色无辜仿佛是在单纯发问,说的徐夫人面红耳赤:“我…长辈说话你在这儿插什么嘴。”
萧枝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直言快语:“我就是为二嫂不平罢了。”
萧芒也淡淡道:“自己女儿再怎么样也是自己女儿,当子女的要顺从父母,当父母的也要包容包容子女。”
这下徐夫人彻底没脸了,三番四次被驳斥,寻常人早就灰溜溜的走了,徐夫人拐了拐一旁的徐老爷,叫他说几句话。
萧枝雪倒是看出来了,想来这徐家都是这徐夫人做主,拿捏的夫君和子女们老老实实不敢说句话。
徐老爷掏出前襟的帕子擦了擦脑门的汗,赔笑:“如此我们就先走了,留步留步。”
徐夫人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不情愿的带着三人走了。
徐二嫂和萧靖燃也起身去送。
萧芒叹口气,随即转身:“瞧瞧,什么样子。”
“祖父呢?”萧枝雪问。
“你祖父早就知晓这一家子不省心,不想搭理。”萧芒摆摆手。
萧枝雪没多问,只是叮嘱萧二叔注意身子。
原以为此事就已经算了了,没成想,第二日徐家又带着人上门儿了。
“亲家,这是我远房的外甥,今年要科考,我想着亲家就是开书院的,叫我这外甥寻个方便塞进去如何?”徐氏面脸堆笑,叫萧枝雪心生不适。
何人才能前一日灰溜溜的跑走第二日依旧能觍着脸上门,萧枝雪涨见识了。
说到书院,萧家青岚书院,是萧老爷子年轻时的手笔,他如今虽已经年迈,身子不大好,却依旧挂着名,萧靖燃平日里帮着打理,青岚书院闻名大祁,是学子们除国子监外的第二个最好的选择。
区别在于国子监收的大多数都是勋贵世族,萧家书院是大多数寒门学子的最佳选择。
这里不问出处,不问背景,只看才学。
萧枝雪打量着这“外甥。”,却见他虽面上一派文雅,眼神却是在乱瞟,还时不时的往她身上瞧。
萧芒思索一番:“做个入学测试看看。”
徐氏闻言赔笑:“哎哟,测什么,左右我们二家这关系,叫他当个旁听也好,不用管的。”
话倒是说的实在轻松,萧芒依旧坚持:“入学测试也是为了看看他到哪一步,摸个底而已。”
徐氏:“那成吧。”随即拐了拐一旁的外甥:“好生表现着,这是咱自家人,不必见外。”
那外甥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萧枝雪,双颊酡红,结结巴巴的说:“是。”
抱着胸藏在一边的段知珩瞧见这一幕,皱起了眉头,一旁的萧二叔也注意到了,不动声色的咳了咳,那男子却恍若未闻。
段知珩曲起手指,一粒石子从他指间探出,倏然射向了他的脑门。
砸的那男子猝不及防,脑门正中央滑稽的起了一片红痕,嘶了一声。
萧枝雪挑眉,侧目朝那个方向看去,只瞧见了一片淡蓝色的衣角。
萧二叔装作没看见,徐氏则是真的顾得上看到,那男子也不好声张,只是讪讪收回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