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池宴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直接将灵兽蛋扔进湖中,“试试不就知道了。”
蛋本就不大,入水后直接漂浮在水面,很快,就有一条小鱼游了过去,轻触了一下灵兽蛋。
片刻后,又有小银鱼加入,围着灵兽蛋转圈儿。
秦七弦都有种感觉,传道阁内书海垂钓的设计,就是从这里得到的启发。
越来越多的银鱼靠近,绕着蛋一层层围拢,组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圆,好似皓月不慎跌入水中,雪亮银光亮得灼眼。
等到不再有银鱼增加时,它们又有了新的动作,看起来似乎想帮助灵兽蛋沉入水中。
然而每一次在灵兽蛋即将整个没入水里时,那蛋又翻上了水面,如此反复多次后,秦七弦隐隐有了点儿猜测:莫非这蛋自己能动?它不想下沉?
神识是不能直接探入蛋内的,灵兽蛋内的生命脆弱,一点点神念都可能惊扰到里头的小生命,让小家伙一命呜呼。
这也是为何御兽峰的修士都弄不清楚蛋内到底是什么兽的原因。
秦七弦想了想,直接让彩气覆眼。
结果就看到里头的三尾玉面狸正一脸惊慌地用爪子撑着蛋壳,能看出它真的很用力,连尾巴都没闲着,硬得像跟木棍一样抵住蛋壳。它周身紫气比之前浓郁许多,这气运,妥妥将有好事发生。
同样,秦七弦还注意到蛋内灵气稀薄,玉面狸毛发都稀疏了一些,这……
它是不是已经到能出壳的时间了?继续呆在里头,怕是要出事啊。
瞳术神通消耗神识,看一眼后秦七弦直接散去彩气,她用兽心通尝试与玉面狸沟通:“你怎么了,不愿入水?可以出来了吗?”
正在蛋内拼命的玉面狸慌慌张张地四下张望,接着喵喵喵叫了起来,“我不要出来,我不要觉醒,我不要举石锁,好可怕,哇呜呜呜……”
因为害怕,它甚至都不愿出壳,只想一辈子呆在蛋壳里。
秦七弦:……
她幽幽看向东池宴,孩子都被你吓傻了。
东池宴敏锐地察觉了她的视线,他回头,淡淡道:“这么想它出来?”
秦七弦:敏锐是敏锐,就是眼神有点儿不好,明显领会错了意思。
不等秦七弦回答,东池宴施施然抬手,他伸出食指,修长的食指弯曲,弹钢琴般往下一点,点下刹那,指尖好似有萤火虫在绕指飞舞。
下一刻,秦七弦就听到咔擦一声响。
蛋壳……
破了!
好似被剑劈开了一指裂缝,两瓣蛋壳开花一样从裂缝处缓缓分开。
这下,不用通玄望气、仅凭肉眼也能透过裂缝清楚看到蛋内情况。
就见里头的小毛球愣愣看着头顶上方,紧接着尖叫一声,炸毛了!
它还试图将破掉的壳子给补上,粉红肉垫上出现一层金属光泽,竟是施展出了金系法术,以一层薄薄的金属薄膜粘住了正在分开的蛋壳。金属薄膜宛如丝带,它整个身子都压在丝带上,靠自身的重量往下拉,将分开的壳子勉强拉回去了一点儿,又缓缓朝中间合拢。
看得出来,小家伙很拼命地想要拉上拉链。
然而下一刻,蛋壳咔咔咔连续响了很多声,旋即整个崩碎,化作一层粉末扬起,又瞬间融入水中。
毛球惊恐万分,四爪乱蹬,凄厉惨叫。
秦七弦正欲去救,被东池宴一冷眼给喝住,周身仿佛被压了座冰山让她动弹不得,“它早就能破壳了,一直不出来,蛋内没有灵气,它只会越来越瘦小,不出一月就会死。”
这么一耽搁,毛球就落了水。好在它没沉下去,恰好被围着蛋的银鱼群给托了起来。
它浑身湿哒哒地趴在鱼群身上,头埋在爪子里,瑟瑟发抖。直到此时,秦七弦才直观的感觉到水冷,因为她发现小毛球的长毛尖儿都结了霜。
外寒、内热,也是灵兽血脉力量觉醒的条件之一。
秦七弦虽然心疼,却也知道此刻是蜕变关键时刻,不敢打搅。
湖上,小毛球仍在发抖。抖着抖着,雪白的长毛就抖成了金色,连带身下一片银辉都变成了耀眼的金芒。
这是……觉醒了。
小团子一头雾水地抬起头,还抬起爪子看了看,又冲水里自己的倒影呲了呲牙,“喵喵喵。”
玉面狸:“我怎么了?”
玉面狸:“我好强大!吼!”血脉觉醒了,一些传承记忆突兀出现在脑海,玉面狸一改之前的胆小如鼠,整个儿都膨胀了,还冲着湖边某处恶狠狠地吼了好几声。
不知为何,它总觉得那里有什么能威胁到它的危险。
不对,那是没觉醒之前。
现在它觉醒了老祖宗的血脉力量,已经掌握了一门神通,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它了。
玉面狸:“吼!”
东池宴:“呵呵。”
毛球刚吼完,一道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让它直接僵直不动,身下的小鱼们也一哄而散,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硬邦邦的小猫咪瞬间掉下水,还砸起了一团不小的水花。
秦七弦很想立刻去把小猫崽捧起来,可威压还没撤去,虽不至于像以前那般折磨元神痛苦不堪,却也让她扎根原地,浑身上下都沉甸甸的,宛如在身体里灌了铅。考虑到妖魔那可怕的占有欲,她忍住冲动,说:“它觉醒了貔貅血脉,你以后就能不缺灵石吃了。”
小腿已经开始痒了,这孽障就见不得她对别的灵兽好。
东池宴没说话,头微侧,冷冷盯着她看,似乎在考量,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心。
“有它在身边,藏剑秘境必然能斩获机缘。”秦七弦犹豫了一下,问:“你还记得藏剑秘境吗?”
东池宴眼眸微眯,眸中寒意更深,像是冬日里凝结在树上的冰棱。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没说记得,也没说不记得。
“那小毛球刚破壳,很脆弱,要是在湖里淹死了,我们就没有招财貔貅了……”扛着一身压力,秦七弦说话都断断续续,声音好似从牙缝里拼命挤出来的一样。
“哦?”我们两个字听起来倒是顺耳。
东池宴挑了下眉,淡淡道:“去捡起来吧。”
周身威压撤去,秦七弦立马入湖,将沉入水底的小毛球给捞起来。在水下时她还顺便看了一眼胖鹤,就见它居然个头也缩小了,变得只有小鸡仔那么大,周身羽毛颜色极不稳定,一会儿红、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在水底像个发光的炫彩灯泡。
胖鹤气息稳定,倒是犯不着为它担心。
小毛球浑身冻僵,已经成了冰坨子!
最要命的是,她手脚也开始僵了。
秦七弦奋力游出水面,上到岸边时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青色布袍紧贴于身,不断往下滴水。她想掐法诀为自己和小毛球暖身子,结果浑身发抖,手指完全没有平时灵活。
冷水从她身上滴落在地,落地后都成了一颗颗冰珠子,咕噜噜地四处滚。
看到滚到脚边的冰珠,东池宴抬脚碾碎,接着走到秦七弦面前,掰开她冻得磨牙的嘴,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
“哕……”恶臭气息熏得秦七弦当场想吐,然而……
东池宴一脸恶劣地冲着她笑,很用力地合上了她的嘴。
丹药入喉,强烈的臭气好似瞬间流转全身,如一团火焰迅速驱散寒冷,原本冻僵了的身体登时就恢复正常,热流汹涌,甚至让她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东池宴:“龙血湖里有一头冰龙的妖丹,死得太久,妖丹里也没有多少上古龙息,这湖,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肉身孱弱,入了水也会虚几天,用燃血丹正好解这阴寒。”他笑眯眯地问:“燃血丹味道如何?”
秦七弦身体恢复,默不作声地给小毛球渡了点儿灵气,将它的身子捂热。
见东池宴目光又冷下来,她疾步朝着东池宴奔了过去。
东池宴没有立即躲开,只是拧着眉头看她,明明应该算身形狼狈,然出水后的皮肤白得发光,薄而透的衣衫裹紧身体,浑身上下罩在因冷热交替而产生的朦胧雾气当中,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让他觉得新奇的诱惑。
——好玩,想捏。
他任由她靠近,没有躲。
就见秦七弦飞速靠拢,她仰着脸,肤如凝脂,唇如花瓣,就连脸上那道浅浅的疤,淡淡金线亦如从天幕上洒落人间的一缕阳光。
只是这份美好转瞬即逝,就见她张开嘴,双颊鼓起,猛喷了一口气。
秦七弦:味道如何,你尝尝就知道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想给他按头亲一个!反正合修都干过了,亲个嘴算什么。
害羞,不存在的。
高低得让他尝尝味儿。
东池宴:“……”
他一个闪身,返回了秦七弦的识海。
秦七弦:“……”
闪那么快,也不知道有没有熏到他,真是令人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