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没有那种一般画家的阴郁颓废感,因为那头短发,反而气质显得更干净冷艳。
玉琅清依稀意识到了什么。
“……你认识夏眠?”
玉琅清不知道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了这句话。
而沉嫱听到这话眼睛都亮起来了:“对,她是我好朋友,你是……?”
在确认完对方认识夏眠时,沉嫱在心里把夏眠骂了一顿。
以前还说两人要同甘共苦,现在这才多久没聚,夏眠认识了这么惹人心跳加速的姐姐竟然藏着掖着完全不介绍给她认识!
可恶,她根本不懂自己单身多年的心情!
要是她能有这样的女朋友,她少说得从风景画家转型成人物画家,把自己的漂亮女朋友给画上百八十幅画才行。
等待玉琅清回答的短短几秒时间门里,沉嫱连以后的抽象画写真画裸体艺术画姿势都想好了。
然后,她就听见对面的人以一种稍显郁闷的语调,低声道:“你好,我是玉琅清,夏眠的太太。”
沉嫱:“?”
“???”
“!!!”
“太太?!”
沉嫱这话在走廊里炸响的时候,电梯又是叮的一声,表示又有人到了这层楼。
两人看过来,恰好对上低着头拿着精美纸袋子正从电梯里出来的夏眠。
夏眠一抬眼,整个人就是一僵,继而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她家门前,一身长裙及脚踝的沉嫱靠在她家门上,此刻正双目喷火的望着她,而玉琅清,以一种很复杂的眼神,也在看着她。
夏眠:“……”
如果,此时,她转身又回到电梯,再重新出来一次,面前的场景会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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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览无余的答案。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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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的小家里,夏眠端坐在沙发中间门,旁边是
() 一左一右的玉琅清和沉嫱。
沉嫱看着夏眠旁边的玉琅清,再看看安静如鹌鹑的夏眠,气就不打一处来。
昔日同吃同住的好友,竟然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她,要不是她今天过来,她都不知道她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更重要的是,明明以前说好了以后要一起奋斗当富婆,谁料,转眼对方就找上了富婆!
……话说,对方有没有什么姐妹之类的,能让她也立刻感受一下“出生在罗马”的滋味?
玉琅清也没说话,她买过沉嫱的画,当时沉嫱不在首都,她买画是通过杜倪联系去买的,两人并没有见过面。
但在她把现在仍摆在电视柜面上的那幅小画拍给杜倪时,杜倪给她查得很详细。
落款简简单单qs的新人作家,中文名字叫沉嫱……
哪有那么巧的事,夏眠刚好认识一个名字和职业都和qs中文名读音以及职业相同的人。
所以,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
这个沉嫱,就是qs。
现在细细回想,玉琅清开始觉得夏眠当时收到自己给她买的那幅画时,脸上的那种表情,好像不是欣喜,而是……欲言又止一言难尽。
也就是说,夏眠并不是有多喜欢沉嫱的画才摆她的画作,她的这幅画,很可能是沉嫱送她的礼物,仅此而已。
而自己那晚看到她在细细的观赏自己送她的那幅画,多半是……在心里调侃她。
再想到现在还摆在新房准备挂上去的七八幅画,玉琅清沉默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想静静。
等玉琅清一进厨房,沉嫱就扑过来想掐夏眠的脖子。
“你他妈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沉嫱压着声音,语气凶狠。
夏眠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你先不要激动,你听我解释!”
沉嫱掐着夏眠的肩膀前后摇晃:“那你他妈倒是快点给我解释啊!”
夏眠:“……这件事说来话长。”
沉嫱:“别他妈废话,老娘命令你马上给我长话短说!”
夏眠偷偷瞥了眼厨房,看玉琅清还没出来,就小声道:“家里安排相亲,见面一见如故,再见就成家人了。”
“没了?”看夏眠就说了这么多,沉嫱震惊的问。
夏眠点头:“没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这样,领了证,再慢慢相处,然后发现玉琅清是个好相处的,她也既来之则安之的顺水推舟,两人现在就处成这样了。
沉嫱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能不能麻烦伯母伯母,替我也安排一场相亲?”
夏眠:“……”
两人刚说了几句,听见玉琅清的脚步声,沉嫱只能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又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上。
玉琅清不止给自己倒了杯水,还给夏眠和沉嫱都倒了,用一个托盘装出来。
把水放下后,沉嫱小声说了句谢
谢,又看着玉琅清把茶几上的橙子拿去切了几个,用白瓷盘装好的放到她面前,示意她吃点水果。
如此贤良淑德的模样,和自己刚才第一眼看到她时给自己的感觉截然相反,沉嫱喝了几口水,只觉得这水怪酸的。
夏眠也在脑海里过了许多,最多的还是和玉琅清送自己的那幅画有关。
当时她没告诉玉琅清说其实那画的作者是自己朋友,是她觉得当时直接说出来太尴尬了。
毕竟玉琅清好心好意的送她礼物,她这样倒一盆冷水,说是玉琅清误会了,不止玉琅清会尴尬,自己也会。
于是她就隐瞒了下来,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把这事说出来。
可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玉医生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隐瞒,然后在偷偷看她笑话吧?
现在夏眠都不知道玉琅清是不是知道了沉嫱就是qs的事。
咬咬牙,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夏眠直干脆眼一闭的给两人介绍:“这位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沉嫱,现在是一位艺术画家,她画的画很好看。”
“这位是我老婆,玉琅清,医生。”
玉琅清和沉嫱也是见惯大场面的,刚才只是不屑去隐藏自己而已,现在都拿出得体的姿态,和对方打招呼。
沉嫱:“你好你好,我就一个瞎画画的,别听眠眠乱夸。”
玉琅清微微颔首:“幸会,沉小姐的大作栩栩如生,动静结合到位,灵气十足,有大家风范。”
说真的,这还是夏眠第一次听玉琅清夸人。
她语速不急不缓,细听语调其实也很平缓,可她声音好听,不管语气多平淡,听在人耳朵里就是十分动听。
夸得饶是沉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玉小姐实在是谬赞了。”
玉琅清浅笑:“沉小姐不用谦虚,就连眠眠,也很喜欢你的画。”
被提到的夏眠下意识的把腰背挺直。
沉嫱一听,还充满期待的看向夏眠:“是吗?我感觉我的画不太入得了她的眼。”
“我上次卖了一幅绘春之作,她可能在网上看到了图片,还来问我,我以为她也喜欢,就说明年春天给她也画一幅,她还一点也不稀罕呢,哼。”
此话一出,夏眠脸上礼貌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玉琅清一脸平静地又喝了口水。
沉嫱不知道,她现在只要进夏眠的房间门,就能在夏眠的梳妆台上,看到她自己亲笔所绘的、绘春。
“哪有……我其实很喜欢你的画的。”
夏眠喃喃开口,企图挽救点什么。
沉嫱不信:“那我是不是不用给你买包了,给你几幅画得了?”
几幅。
玉琅清手里的水就没放下过。
说到包,沉嫱忍不住看向玉琅清身侧那个,她随手放下的方块包。
玉琅清也感受到了沉嫱的目光,想到沉嫱说的,送夏眠包,她轻声问:“怎么要送夏眠包?你有喜欢的?”
后面那句,玉琅清是看着夏眠的侧脸问的。
夏眠忙摇摇头。
以她对玉医生大手笔的了解,她要是觉得自己喜欢包的话,多半马上就会送她了。
那幅画就是经验。
沉嫱怕玉琅清多想,怕她觉得夏眠是会找朋友讨要包的那种,忙解释:
“是这样的,我上次走运,有个人跟带麻袋一样来我画室一口气买了好几幅画回去,我小赚了一笔,就说给眠眠买个包,沾沾喜气。”
沉嫱说到这个,夏眠终于找到口子给玉琅清顺毛了。
夏眠侧头,望着玉琅清小声道:“当时你送我那幅画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和阿嫱的关系,就没开口。”
“不过你也别觉得自己冤哈,你看,阿嫱的画很抢手的,别人一口气买好几幅呢,我们那幅以后可以等她名气更高了再偷偷卖出去。”
沉嫱:“?”
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背着她一点?
“什么我们那幅?”
沉嫱有点懵。
玉琅清还没开口之际,想把上次送画的事一口气解决的夏眠又对沉嫱道:“就是那幅绘春,你当时不是送了我这幅小画嘛。”
夏眠指了指就摆在不远处的小画,接着道:“然后她就以为我很喜欢你的画,就去把你的绘春买了回来,送给我。”
绘春?
也就是夏眠上次问她的那幅……
原来那不是她在网上看到的图,而是她自己拍的?
等一下,绘春的买家……和后面去她画室又打包了好几幅画的人……似乎……嗯,是同一个?
沉嫱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再往玉琅清那边看,噌的一下忽然站了起来:“那什么,时候不早了,我,我先去酒店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