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四表情阴暗，“好吧。”
他转身给“无名”总部打去一个电话。
大种姓秘地的信号很好，WIFI更是满格。八七四暗暗下定决心，等他完成任务，一定要连大种姓的WIFI打一次游戏！
滴滴嘟嘟，电话接通。
八七四费劲地和总部的“无名”沟通半天，总算拿到后续的指令。
“总部在大种姓秘地安插了一个卧底，我们的新任务是深入秘地，找到卧底接头。”
大号刺客面容沉静，“我们潜入大种姓秘地是为了什么？”
八七四一愣，“为了打探大种姓的情报。”
大号刺客又问：“这一路上我们破解了哪些难题？”
八七四细数，“我们翻越了雪山，找到大种姓隐藏的发送门，破解了通关密语。”
“是啊，”大号刺客摊手，“既然大种姓内部有‘无名’的卧底，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让卧底接应我们进入秘地呢？”
八七四：“……”
八七四：“为了刷新最快进入大种姓秘地的记录。”
*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无名”的刺客们决定潜入秘地深处，尝试与卧底联系。
汤姆跟在他们身后，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标，是离家出走，夺回自己在韦恩大宅应有的权利。
在人类开飞机亲自接他回家之前，他绝对不会回头看一眼！
目不斜视的汤姆一脚踩在一块规整柔软的草皮上。一段令人后背发凉的音效悄悄奏响，他们视线尽头突兀地出现一栋美式小洋房。隔着大片的草皮与清澈见底的游泳池，洋房与他们遥遥相望。
一个未知的声音告诉刺客和猫，他们需要的东西就在洋房里面。
汤姆四处找了一圈，将一个不知为何堆在角落里的小黄鸭游泳圈套在身上。八七四找到一个生锈的铁桶顶在头顶作为防御。大号刺客没有东西可拿，只能空手上阵。
他们踏进草场，一只无形的大手落下，在最远处的草坪种下一朵轻轻摇摆身体的向日葵。
向日葵轻声哼唱着，吐出一朵肉眼可见的阳光。
八七四：“我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
阳光被收走，一棵气势汹汹的豌豆栽到八七四前方，筒型的嘴巴一撅，吐出一颗翠绿的豌豆。
那不是豌豆，是长得像豌豆的子弹，或者长得像豌豆的网球！
豌豆撞在八七四头顶的铁桶上，邦一声，铁桶上留下一个大坑，桶身不停摇晃，八七四的头也不停摇晃。
他按住铁桶、头和脑子，定睛一看，手无寸铁的大号刺客已经一头栽倒在草皮上，手指无力地指向远处的小洋房，悲情退场。
而汤姆乘着小黄鸭游泳圈，奋力在泳池里划动。
快了，他就快靠近那栋房子了，加油啊，汤姆，胜利就在眼前！
无形的大手在泳池里种上一片睡莲叶子，睡莲叶子上是又一株愉快摇摆的向日葵。
八七四被豌豆打得连连后退，脑花嗡嗡直响，但他仍忍不住为汤姆激动。
睡莲叶子和向日葵都没有攻击力，汤姆即将成功突破泳池防线！
天空中似乎传来一声轻蔑的轻笑。
一团海藻悄无声息地落进汤姆前方的泳道，猫咪浑然不觉，只卖力划水。
海藻勾住汤姆的一条腿、两条腿，汤姆和小黄鸭扑腾了两下，噗噜噗噜地沉没进泳池底。
八七四悲伤地大喊：“汤姆——！”
一颗豌豆将他头顶的铁桶打飞出去，接着是寒冰豌豆、火焰豌豆，豌豆齐发，八七四遗憾离场，只留下一声惨叫。
“这根本不是大种姓秘地，这明明是戴夫的后院！”
“嗷——！”
*
杰森好奇地伸长脖子，问达坷拉，“你在玩什么？”
老人手中是与她浑身古老气息不匹配的高科技产物，手机。
显示屏上显出“通关”的字样。
“植物大战刺客。”达坷拉淡淡地说。
*
即使被几棵植物暴揍，也无法掐灭刺客们的决心。
刺客们重振旗鼓，躲在一处阴暗的山洞里开修整会议。
八七四说：“秘地是大种姓修行者的最后一个藏身之处，守卫森严，遍布陷阱。我们不该贸然探索，必须尽快联系上在此潜伏多年的卧底，不然我们只能被大种姓玩弄于股掌之间。”
头上捆着绷带的大号刺客赞同道：“没错。”
浑身滴水，从嘴里吐出一条小鱼的汤姆点头，没错。
用玻璃杯接住小鱼和水，托腮思考的杰瑞点头，没错。
……
等等，这里面是不是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汤姆的眼睛猛地跳到空中，尖叫，缩回去。他不敢置信地捂住双眼，手指抬起一条缝，看一眼，闭上，再抬起一条缝，再看一眼。猫咪不敢面对残酷的现实。
“我来替你说，”一个声音用惊疑不定的语气发问，“你怎么在这里？”
场上出现了第二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杰森盘腿坐在汤姆和八七四之间。提起被豌豆撞击得不成桶样的铁桶，啧啧感叹：“看来你们经历了很惨烈的一场战争。我就说，只有头罩才是最安全的防护。”
他没有对八七四和大号刺客表露敌意。八七四的眉毛缓缓皱了起来，试探道：“刺客联盟底层刺客的月薪是多少？”
杰森秒答：“没有月薪，他们活不到领发薪日。雷肖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资本家。”
八七四又问：“刺客联盟的禁忌是什么？”
杰森稍作思考，“不准在矮子面前提身高，不准在老人面前提年龄。”
八七四的嗓子眼里滑下去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是一颗心。
他最后提问：“忍者大师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杰森飞快接上，“泡澡！他还要在拉萨路池里撒玫瑰花瓣和牛奶，他认为这样能起到嫩滑肌肤、返老还童的效果。可能是重返青春返多了，我认为他有很严重的年龄焦虑！”
八七四紧紧握住杰森的双手，“兄弟！”
杰森也激动地握住八七四的手，“兄弟！”
八七四认定杰森就是他要查找的卧底，不然世界上还有哪些人既对忍者大师如此了解，又对那个泡澡老头如此看不顺眼。
杰森不知道八七四的身份，他只知道一件事。任何反对雷肖的人，都是他的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尽是找到同伴的欣喜。
*
杰森与八七四勾肩搭背，八七四与大号刺客勾肩搭背。三人头碰头，开始商量他们的邪恶计画。
无人关注的背景里，杰瑞冲汤姆露齿微笑。汤姆双手环胸，不自在地瞥了杰瑞一眼。
他自然是不喜欢这只在韦恩庄园受宠的小老鼠。
他是猫，杰瑞是老鼠。这是原因一。
他是受宠的猫，杰瑞是受宠的老鼠。这是原因二。
他是受宠且离家出走的猫，杰瑞是受宠且离家远走的老鼠。这是原因三。
综上所述，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和。
汤姆自认为离家出走的时间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极限，而韦恩大宅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在外流浪的可怜小猫咪，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多么令猫沮丧的事实！
汤姆越想越气，缩成一团，面对山洞岩壁独自伤心。他悲伤的背影如同一个悲伤的球。
杰瑞同情地摇头，善良的小老鼠愿意伸出援手。他从背后摸出和他等高的手机，很难想像一只老鼠的口袋怎么能塞下这么大的手机。
杰瑞熟练地解锁，调出联系人，找到阿尔弗雷德的头像。
咔嚓！
他拍下汤姆寂寞的背影，点击发送。
过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回覆：“谢谢你，杰瑞。既然你找到了汤姆，我们就能放下心来。很快我们就会派专人专机去接你们。”
杰瑞回覆他三颗爱心。他背手拖着手机，拨通阿尔弗雷德的电话，走到汤姆身边。
沮丧的猫咪随意瞟了一眼，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汤姆，你的惩罚结束了。这周可以吃三只烤鸡。”
烤鸡！三只！
汤姆的眼睛瞬间变成烤鸡的形状，他大喜过望，刚要兴高采烈地抱起手机狂亲，忽然又捂住了自己撅成章鱼吸盘的嘴巴，矜持地摇头。
手机挑起了一边眉毛，正如手机另一头的阿尔弗雷德挑起了一边眉毛。
阿尔弗雷德对付这类性格的人和猫得心应手。
“我听说你翻越了整座喜马拉雅山，对于一只猫而言，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壮举。为此我决定再奖励你一只烤鸡，这周我会为你准备四只烤鸡。”
汤姆再也无法按耐自己的狂喜，他半边身子扎进手机里，搂住韦恩庄园厨房里的阿尔弗雷德，疯狂亲吻老人的脸颊。
随后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低沉道：“嘘，等我回来。”
他缩回手机里，虔诚地挂断了电话。
猫咪似乎忘记了，它最开始和韦恩庄园谈好工资是一周五只烤鸡、五盆牛奶。
布鲁斯从来没有兑现过。
他真是一个资本家！
第37章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要施行一个伟大的计画。”八七四满脸严肃。
大号刺客沉声道：“摧毁大种姓！”
杰森冷声道：“毁灭大种姓！”
八七四愣住了，“你们怎么如此暴力？！”
杰森反问：“拜托，我们不是在制定邪恶的计画吗？”
“没人说邪恶和暴力强相关。”八七四有理有据地反驳，接着说，“我的计画是，我们趁潜伏的机会，污染大种姓的净化之泉。”
不久前刚通过净化之泉的试炼，得到大种姓传承认可，继承了大种姓传承之兽的杰森：“……你打算怎么做？”
八七四的笑容挤出一层层褶子，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秘密武器，阴暗地笑了。
“只要把这个东西浸泡在净化之泉里，净化之泉就会被污染。大种姓的修行者将不得不屈服于我们！”
杰森面上的轻慢一点点收起来，覆盖上凝重。
他紧紧盯着八七四指间的透明玻璃瓶，盯着其中纯白的晶体。
“那是什么？”他的手松松握住腰后的匕首。
“糖。”八七四说。
“……什么？”
“糖。”八七四重复，“说得更清楚一点，是糖精。”
“……”
杰森搭在刀柄上的手缩了回去，“您继续。”
*
八七四详细阐述了他的邪恶计画。
具体步骤为潜入净化之泉，将糖精放入净化之泉，撤离净化之泉。
只有三步，简洁而高效。
杰森举手提问：“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八七四老师不讨厌好学的学生，“问。”
杰森道：“我想知道无名和大种姓究竟有什么恩怨纠葛？”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考点。”八七四说，“每年的无名统考都要出题，很多年纪小的无名都会问。故事，要从很久之前讲起。”
在文本诞生之前，在语言诞生之前，在逻辑诞生之前，一个部落在荒原中艰难求生。
有一天，部落的首领发现了一汪泉水，人类的直觉让他们感受到了那口泉水的不祥。那是世上一切黑暗与罪恶凝结的产物，是人类邪恶的结晶。
他们称呼它为，“罪恶之井”。
但与罪恶伴随而来的，是井中蕴含的无与伦比的力量。在力量的诱惑下，首领说服了他的家人，他们一同饮下泉水，从此不必因自己的弱小在黑夜中瑟瑟发抖，不必为冬日的饥寒退避蜷缩。
他们超越了其他部族，可以享受到最丰富的资源、最广阔的领土、最安全的栖息地。
远古的黑暗吞噬了喝下泉水的人，他们从此脱离了人类的身份，成为不朽。
“无名”，是他们新的名字。
“停，”杰森再次举手，“这和大种姓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八七四生气道，“按照美国影视剧的套路，一切矛盾都是家庭纷争，无名和大种姓同样如此。”
被黑暗吞噬的部族中有一名成员，她是首领的妹妹，她违逆了首领的命令，拒绝饮下罪恶之井的泉水。
为了阻挡家人的黑暗，她成立了新的族群，将封印罪恶之井的使命一代代传承下去。
后来的修行者尊称她为“大种姓之母”，她就是达坷拉。
“他说得基本没错。”达坷拉说。
她坐在年轻人们中间，抬起手杖往他们脑袋上猛猛敲。
邦！邦！邦！
一！二！三！
八七四捂住脑袋上不断向上突破，从指缝间挤出来的鼓包，大惊失色，“大种姓之母怎么会在这里？”
杰森也捂着小山似红肿透亮的包，大喊：“为什么连我一起打？”
他好心对八七四解释：“是我叫达坷拉来的。”
八七四瞳孔睁大，脸上满是被背叛的不敢置信，“原来你是……”
杰森提前点头。
“你是卧底中的卧底！”八七四怒气冲冲，“你背叛了无名！”
“胡说八道！”杰森说，“我从来就不是无名的人，我一直站在大种姓这一边！”
八七四又惊又怒，“你欺骗我们的感情，我以为你是我们的朋友！”
杰森理直气壮，双手环胸，“我从来没说我是无名的卧底。”
那么，卧底究竟是谁？
洞xue里掀起狂风与黑雾，浓郁的黑雾中白发如月光明亮。
来者是达坷拉的女儿艾瑟斯，她曾与杰森一道修行。艾瑟斯高傲一笑，“没想到吧，我才是无名的卧底！”
她的面容愈发扭曲，“我才是这场战争的最终赢家！”
“等一等。”杰森高举右手大喊，“在开打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艾瑟斯怒道，“快说。”
杰森在达坷拉、艾瑟斯与无名刺客间看了几眼。
“无名的首领，是达坷拉的哥哥。无名的卧底，是达坷拉的女儿。你是帮舅舅，打击自己的妈妈？”
艾瑟丝矜持地抬抬下巴。
杰森恍然大悟，“果然是家庭战争！”
*
阴风呼啸，黑气翻涌。
杰森、达坷拉、艾瑟斯、八七四和至今没有名字的大号刺客呈五角对峙。
杰森沉声道：“艾瑟斯，你为什么要成为无名的卧底？”
艾瑟丝理所当然道：“因为卧底很酷。”
达坷拉神色悲悯，对女儿道：“谎言！你以为我的哥哥会给你什么好处，他只是利用你！”
“母亲，”艾瑟斯攥紧拳头，神情隐忍，“这是理念之争，我无法认同大种姓的理念，我无法认同你们的说辞。”
“我无法认同你说，糖分是罪恶的源泉！！”
*
悲壮的叙事回到部族首领发现罪恶之井的那一天。
首领饮下罪恶之井的泉水，他尝到了浓郁纯净的甘甜，彷佛蜜汁滴在舌头上。
由舌尖的那点甜蜜为起点，火热的能量在他体内扩散开来，他变得比之前更强壮、更有力。
首领明悟。
糖分，就是力量！
糖分，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希望！
“你错了，哥哥。”年轻的达坷拉拦在亲人们与罪恶之井前。
“甜味不过是一时的刺激，咸味与油脂才是支撑人类活动的源泉！我不能让一时的甜蜜毁掉你们！”达坷拉悲壮地举起手中长剑。
“是你冥顽不灵，妹妹。”她的兄长达克拉吼道，“咸味和油脂已经是人类的过去式了！”
由甜味咸味的不合为开端，无名与大种姓旷日持久、持续千年的战争拉开序幕。达坷拉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从不动摇。
糖分就是罪恶！
她绝不会让糖分占领世界，她要守护咸味在人类中的地位！
咸味万岁！！
*
“呃，”杰森小声道，“怪不得大种姓的餐食里从来没有甜品，我以为是物资不够呢。”
他谨慎道：“像我这种甜咸都吃的人，算哪一派呢？”
他同时得到双方的怒吼。
“叛徒！！”
*
混战开始，几人均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战斗场面异常激烈，战斗情势异常残酷。
八七四持刀劈向杰森，大号刺客赤手空拳打向杰森，艾瑟斯吃棍抡向杰森，达坷拉持杖捅向杰森。
杰森在地上滚了又滚，勉强躲开众人的攻击。
他不甘地怒嚎：“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盯准我一个人打？这不公平！”
艾瑟斯恶狠狠道：“因为你是叛徒。我们优先消灭叛徒，再决出胜负。”
八七四应和道：“没错！”
大号刺客迟疑了一下，有些心虚，“可我们不是还在雪山上吃了泡面吗？”
“泡面？”八七四轻蔑地勾起唇角，“泡面是甜味的，我在泡面里放了巧克力。”
他看向大号刺客，“你没吃出来吗？”
大号刺客缩回去，“那香肠……”
“玉米肠，也是甜的。”
*
在众人的围攻下，杰森最先出局，被挂在山洞的岩壁上，在最佳观众席欣赏他们的战斗。
达坷拉本就是修行千年的高手，连雷肖都不敢小觑。她以一人之力拦下了另外三人的合攻。优势在逐步朝大种姓倾斜。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堵在山洞洞口。收到警报前来支持的大种姓武僧们在洞外排开阵势。
达坷拉轻松挑开女儿的武器，道：“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交出你们身上所有的甜食。你们此行注定无功而返。”
“呵呵。”艾瑟斯擦了擦嘴角，冷笑道，“别太得意，我还没有认输。”
她猛地后退两步，将八七四和大号刺客护在身前，挡住达坷拉的进攻。
艾瑟丝残酷地微笑，甩出一个势不可挡的红白色精灵球。
“去，就决定是你了！我的舅舅，达克拉！”
翻涌的黑雾中冒出来一群白袍人。他们抬眸，灰黑色的眼珠似是凝聚的雾气，透出森森的凉意。
原本是大种姓的武僧堵住了艾瑟斯和刺客们的退路。现在形势反转，无名们包围了大种姓的修行者。
“你无法阻挡我，妹妹。”为首的无名高喊，“甜味万岁！！”
*
大战一触即发。大种姓的武僧与无名纷纷交手。
他们起初是采用最淳朴的武器战，武器承受不住他们的攻击与力道断裂后，他们用回了最原始的肉搏战。
无名可化作灵体，物理的攻击对他们根本起不到效果。仅凭净化招式的力量，无法阻挡无名的反攻，武僧们初显颓势，节节后退，让艾瑟丝和无名们冲出了山洞。
杰森挂在墙上，像一条太阳暴晒下的毛毛虫蠕动。
“有人救救我吗？”
“有人帮忙吗？”
“我不想一直挂在墙上！”
*
最终是和阿尔弗雷德打完电话的汤姆与杰瑞解救了他。
杰森拍拍身上的灰，活动活动筋骨。
他严肃道：“我是大种姓的战士，我为大种姓的使命而战。”
他小小声补充了一句，“虽然我又吃甜又吃咸。”
他半跪下来，摸了摸汤姆和杰瑞的头，叮嘱道：“刀剑无眼，你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一切结束后，我会过去找你们。”
汤姆听着洞xue外噼里啪啦的响动，好奇地伸出脑袋。他的脑袋伸出去很长，比一条腊肠犬的身体还长，从洞中七拐八拐拐到洞口。
一把斧头唰地砍来，钉在他的脑袋顶上不停打晃。汤姆依靠自己优秀的反应速度，及时把头凹成了一个“V”字，堪堪躲过这一击。
他惊恐地缩回脑袋，捧着自己扑通狂跳的心脏点头。
他一定要躲，躲得远远的！
杰森做好热身，深呼吸，对汤姆和杰瑞道：“保重。”
下一秒，他飞回来，摔在汤姆脚边，连滚三圈。
“刚才不算，”他擦掉脸上的灰，“再来！”
他第二次飞回来，像一个坡上滚落的轮胎，一路飞速滚动，直到狠狠撞上山壁。
“好吧，”他镇定地爬起来，“达坷拉，达坷拉！”
大种姓之母的手杖狠狠敲在他头顶，“什么事？”
杰森痛苦地捂住头，“我不是通过净化之泉考验的战士吗，我有没有加强？”
“有。”达坷拉说。
她身侧浮动着两柄古朴的长剑，“大种姓之刃，它只对邪恶之物生效。只有通过考验的传承者可以使用它。”
杰森怀着敬畏的心情，接过两把长剑，“邪恶之物，糖也是邪恶之物吗？”
“糖分是世界上邪恶的极点。”达坷拉强调，“拿着它，从此它就是你的了。”
双刃在杰森手中散发出淡淡的橙红色萤光。
达坷拉提醒道：“大种姓之刃会消耗你的灵魂，不要太依赖它，年轻人。”
杰森紧绷嘴唇，“我的灵魂……”
“你体内的脂肪，”达坷拉说，“每次使用超过五分钟，瘦一斤。”
第38章
大种姓之刃不愧是对付邪恶——糖分的利器，杰森持刀杀入战场，每一个与他正面对上的无名都不得不暂且规避他的锋芒。
达克拉冷笑，“你竟然将大种性之刃传给了一个毛头小子。你以为这样就稳操胜券了吗？”
无名首领猛地一挥手，“使用我们的秘密武器！”
艾瑟斯在大种姓秘地埋伏多年，她做的工作不止是每天在大种姓食堂吃没放糖的菜，啃没加糖的饼。她的食堂经历都是她经受苦难的象征。
她早就做好了突袭大种姓的准备，在秘地各处藏好了无名研发的反大种姓装备。
几个无名扛起一架炮筒，朝大种姓武僧开炮。
砰——！
巨响在战场中央炸裂，杰森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几位曾指导过自己的大种姓武僧被粉色烟雾吞噬。
“不！”他凄厉地喊着，拔足朝烟雾飘散之处赶去。
烟雾散去，粉色的巨型泡泡糖如同富有韧性的蛛网，黏住了几位武僧的手脚，使他们无法挣脱。
达克拉桀桀冷笑，“接招吧，第二发甜甜泡泡糖炮！”
粉色的炮弹向杰森飞旋，杰森下意识提起大种姓之刃劈砍。
达坷拉在一旁提高声音指导，“打开大种姓之刃的调味模式！”
杰森茫然道：“啊？”
好在大种姓之刃连接用户的灵魂，不需要复杂的操控手续。杰森心念一动，大种姓之刃的剑尖上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白色粉末撒下，空气中飘来淡淡的咸味。
是盐。
泡泡糖炮被锋利的刀刃一分为二，因大种姓之刃的高温滋滋融化，细盐飘落，覆盖在泡泡糖上，改变了它的味道。
一颗咸味的泡泡糖，怎么还能算是泡泡糖？！
达克拉勃然色变，“没想到你还有这招，真是阴险，妹妹。”
达克拉面沉如水，哼哼笑了一声，“盐的力量是无敌的。”
“可我们千年的准备远不止如此。”达克拉语气森冷。
他身后聚集的无名越来越多，他们放弃了常规的武器，拿起磨尖的拐杖糖，体积庞大的棒棒糖，连枪内装填的子弹都是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
蓬松柔软的棉花糖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淹没了战场，屏蔽住大种姓武僧的视线。大种姓一方在棉花糖中束手束脚，难以突围。
达坷拉有条不紊地指挥，“不要惊慌，每人在舌根底下压一块盐，屏住呼吸，小心不要吸入糖粉！”
一位大种姓武僧不慎蹭到一块棉花糖，糖丝迅速融化，粘连在他的嘴唇上。武僧下意识舔了一口，甜蜜的滋味贯穿心灵与大脑，令他当即愣在原地，脸上扬起幸福的傻笑。
“嘿嘿，甜的，嘿嘿。”
武僧的同伴急忙将他拽开，把一大块盐塞进他的嘴里。
“坚持住，用心抵抗，不要被甜味俘获！”
武僧仍是傻笑。
“这就是糖的滋味，好甜啊。”
再多的咸味也无法拯救他了，从今以后，他记住了糖的滋味。周围人面色一沉，他们都知道。他完了，一个咸党堕落了。
*
越来越多的大种姓武僧尝到了甜味。
他们中有些人意志坚定，在尝到甜味的第一时间就往嘴里灌入大量清水，清洗舌尖上的甜蜜，随后又大块地吞入盐块，面色扭曲地坚持战斗。
更多的武僧意志力不足，梦游般地站了一会儿后，竟主动撕扯棉花糖防线，狼吞虎咽，大口摄入甜蜜。
达克拉狂笑：“看，人类无法阻挡糖的甜蜜，正如人类无法抵抗嗜糖的本能！”
杰森心中紧绷，一味的严防死守并没有锻炼出大种姓武僧对糖的抗性，反倒让他们轻易成为了糖分的俘虏。
不像他，从小什么都吃，因此对糖分的引诱不屑一顾。
甜味和咸味，他都要！
杰森想着，撇断一根无名手中的拐杖糖含进嘴里，好甜。
*
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汤姆和杰瑞远远躲在大种姓秘地内的一座小山上。
这处小山在圣殿与庭院的外围，无人关注。汤姆监视了一会儿战场的情况，转头擦掉额头上的汗珠，长舒一口气。
看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搜查到他们的藏身地，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杰瑞的鼻子抖了抖，小老鼠的嗅觉向来灵敏，因此能在阿尔弗雷德高超的藏匿技巧下准确地找到隐藏的食物。
他嗅到了一丝甜味。小老鼠跟着自己的鼻子走，双脚不自觉离地，晃晃悠悠地向前飘荡。
老鼠脑袋一头撞在坚固的硬面上，脸上沾满细小的晶体。
杰瑞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甜的，是白糖。
他昂起脖子，数量众多的白糖堆积成一座小山，高高矗立在猫和老鼠眼前。
战场局势不明朗，要是让这些糖加入战场，大种姓和杰森的局势就更糟糕了！
他扯扯汤姆腿上的毛。
快想想办法啊！
汤姆意识到了这堆糖的可怕。他牙齿颤抖，想要找到一个帮手。
他跑到左边，没有人，跑到右边，没有人。大种姓只能靠他们拯救了！
猫的头上亮起一个黄澄澄的小灯泡。他突然醒悟，把糖往嘴里狂塞。
既然无法解除糖的危害，那他把这些糖吃掉不就好了？
杰瑞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表达对猫咪智慧的赞赏。
一猫一鼠趴在糖堆上狂舔，这些糖太多太硬了，他们猛猛吃几口，腻得浑身发抖，每根毛发都打颤。
糖的份量，一点不见少。
杰瑞的脑袋上也出现一个小灯泡，与汤姆头顶的灯泡串联，啪嗒，亮光。
小老鼠跳起来，抓住汤姆的裤腿荷包。从蓝灰色的毛发里翻出一支试管。
试管内咖啡色的液体缓慢流动，一个个紫色的泡泡炸裂，飘起诡异的紫气。
杰瑞抱住试管的底部，头和鼻子躲得远远的，小心拔掉试管塞，将试管里的咖啡滴在糖堆上。
试管上没有标签，他们都不知道这管咖啡的原材料是什么，作用是什么，只能祈祷提姆的咖啡一如既往地管用。
一滴棕褐色的液体滴落，在糖堆上晕出咖啡色的污渍。
汤姆和杰瑞屏住呼吸。
*
杰森在短时间内瘦了十斤。原本贴身的衣服稍微大了一点，能多塞进去一根手指。
他飞快思索着应对的方法，有没有办法能短时间内让大量的糖消失，比如……高锰酸钾。
艺术就是爆炸，他脑内的艺术构想还没有完成，大种姓秘地内的某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活灵活现的蘑菇云拔地而起，喜马拉雅山变成了剧烈摇晃后的满气可乐瓶，大种姓秘地是正逐渐拧开的可乐瓶盖。
砰——！
可乐瓶盖远远弹射出去，飞入云端。喜马拉雅山头燃起熊熊火焰，冰雪高峰如同一个尺寸夸张的大火炬，映照漫山遍野的苍茫白雪。
卡玛泰姬的一位法师学徒在繁重的修行中走了神。他望着卡玛泰姬外的风景，瞥见那团熊熊燃烧的火光。
火焰占据整座山头，时不时炸开一小朵其他颜色的烟花。积雪融化，春天在喜马拉雅山复苏。山下的人们欢呼庆祝，将最高峰上的烟火视作神的启示，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哇。”卡玛泰姬的法师学徒惊讶地张开嘴，忘了合拢，“隔壁大种姓在放烟花！”
“别相信，”另一个法师学徒慎重道，“这一定是他们的招生陷阱，他们嫉妒卡玛泰姬的新生人数比大种姓多得多。”
*
大种姓秘地以超越极速者的力量飞行，直上云天。
它仅仅只在神速力之墙停留了一瞬间，在神速力之墙内打暑假工卖热狗的巴特和小艾瑞斯没有发现异常。
它冲破大气层，掠过了瞭望塔，飞过氪星旧址，冲出幻影区，穿越天启星。
恐怖的动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穿过整片宇宙，穿透起源之墙，抵达一处神秘的宇宙外空间。
钢骨停下和网友下棋的手，打开宇宙监控看了又看，没发现异常。
“是我产生了幻觉吗，是不是有东西从我眼前飞了过去？”
佐德将军背手远望，尽显氪星高人风范。
“宇宙中又诞生了新的罪恶……新的力量……”
达克赛德坐在马桶上，捏着报纸，怒从心头起。
“又来了，地球人有完没完，到底谁才是宇宙中最大的反派？！”
画师瞥见稿件上一滩莫名其妙出现的咖啡渍，抽搐两下，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画师助手忙着给画师做心脏复苏，他抓起心脏起搏器，打开电源。
“谁泼的咖啡，别让我抓到罪魁祸首，你们不知道稿件马上就要交给印刷厂了吗？！”
*
大种姓秘地内的人们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名囤积的所有白糖与咖啡产生神秘的化学反应，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可怕爆炸。
天空中飘起如丝如线的棕色液体，棕雨落在迷茫的人们脸上。
达克拉尝了尝味道。
达坷拉也尝了尝味道。
兄妹的脸如出一辙，紧紧皱成两颗萎缩的柑橘。
“噫！”
“噫！”
杰森伸出舌头，好奇地接了一滴棕雨。
苦辣酸咸，多种味道，直冲天灵盖！颤抖的波纹从脚后跟升到头顶，一吨巨锤敲响他沉睡的心灵！
他撑着大种姓之刃，跪地干呕。
“这是什么味道，好恶心！”
“邪恶。”达坷拉说。
“肮脏。”达克拉说。
“混沌。”达坷拉说。
“污染。”达克拉说。
这对远古兄妹异口同声地宣布：“这就是世上最邪恶、最恐怖之物，是人类的禁果，应该永远封印在无人可处无人可寻之地！”
跨越千年的战争在此刻得到了终结，交战双方达成一致，达坷拉与达克拉握手言和。
“封印罪恶的源头，才是我们的使命。”
大种姓武僧与无名刺客站在庭院中央，如两支河流导入同一个海洋。他们将达坷拉和达克拉围在正中，聆听首领的教导。
“从今以后，我们将齐心协力混沌之井，守护人类的未来。”
八七四与艾瑟斯抬起一口井盖，在武僧与刺客的念咒声中压住潺潺往外冒棕色液体的泉眼。
大种姓与无名的封印一同落在井盖上，一层叠一层。它将永远在大种姓秘地沉睡，不去打扰人类的未来。
杰森在人群的角落，看完了封印仪式的全程。
他将大种姓之刃塞进胸口，方便下次以超帅的姿势拔刀。
他疑惑地挠挠头，“总觉得味道有点熟悉。”
杰森皱眉，“我是不是在哪里尝到过类似的味道，是布鲁斯煮的意大利面吗？”
汤姆挤出夸张的微笑摇头。
杰瑞堆出浮夸的笑脸摇头。
他狐疑地盯着一猫一鼠。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猫和老鼠一起摇头，他们摇头的频率太快，脑袋变成了圆形的螺旋桨，带着他们的身体，缓缓飞走。
杰森的眉毛缓缓抬高，忽然落地。
他一敲掌心，“我知道了，是布鲁斯加错了糖又加多了盐大蒜没剥皮还烧焦的意大利面！”
*
遥远的哥谭，哥谭警察局天台的阴影处，蝙蝠侠打了一个喷嚏。
好在戈登局长还没走上天台，喷嚏声不会暴露蝙蝠侠的行踪。
“有人污蔑我，我感受到了。”蝙蝠侠机敏地竖起耳朵里的天线，“是谁？”
第39章
中心城，美利坚中西部的宝石，无论商业、艺术还是建筑，它都是独一无二的中心局域。
它拥有美利坚发达城市的标配：一窝前缀相同的超级英雄。
它也拥有美利坚出名城市的标配：一窝能够随机组合的超级反派。
八七四既不关注超级英雄，也不关注超级反派。他只关注哪里能让他挣钱。
在无名与大种姓和解，合力封印新的罪恶之源后，八七四带着大号刺客回到了正常的人类社会。
回归平凡无奇的打工生活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公司和老板辞职。
八七四恶狠狠地将辞职信拍到老板桌上，嚣张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哈哈。我就要辞职啦，你再也无法奴役我了！邪恶的资本家！”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八七四维持着摔辞职信的姿势。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板：“爱干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八七四：“我不相信，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忍受你的剥削。”
他可是无名的刺客，从小忍受非人的训练，在刀山火海、艰难困苦中锻炼自己的意志，连他都无法忍受的资本家，还有谁能忍受？
老板平静地拨打了一个电话。
以秒计数的时间后，办公室里走进三个满脸期待的大学生。
为首者惊喜道：“你真的会给我们开实习证明吗？”
老板干脆道：“工资月结，不交保险，给开实习证明，明天正式报道。”
三个大学生激动得脸蛋通红，并成一排敬礼。
“一切听老板吩咐！”
八七四：“……”
无名的刺客失落地离开了。
*
八七四做的第二件事，是给大号刺客取一个能在人类社会使用的名字。
八七四决定使用无名最简单的起名法。
“你的编号是多少？”
大号刺客答：“我没有编号。”
大号刺客并不是“无名”派遣到人类社会埋伏的一员。他和所有作为“无名”行动的刺客一样，就叫“无名”。
无名·三三·八七四遗憾摇头，“那编号起名法就对你没有效果了。”
没关系，他贴心地向大号刺客介绍了人类社会取名的规则。
“他们会和名人或者父母起相同的名字，为表纪念或者尊敬。”八七四问大号刺客，“你有什么尊敬的人吗？”
大号刺客秒答：“我尊敬首领！”
“好，”八七四在两个点中间填上达克拉，“那你的中间名就定下来了。”
八七四又问：“除了首领以外，你最佩服谁？”
大号刺客冥思苦想。身为无名的刺客，多年来，他与数不清的敌人交手，他早已记不清那些对手的脸庞与名字。沐浴鲜血、隐藏自身，这便是刺客的宿命。光辉与血腥都埋藏在岁月深处。
这时，大号刺客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他是大号刺客近期碰到过最有潜力、最果断的年轻人。他一手促成了无名与大种姓的和平建交。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除首领之外的哪个人最值得大号刺客尊敬，那就是他，红头罩！
“瑞德胡德。”八七四往名字的那一栏填，他满意地点头，“真是一个好名字。”
“现在只剩下姓氏了。”八七四说，“根据姓氏的起名规则，人们一般会把自己的居住地或者职业作为姓氏。”
他引导瑞德胡德思考，“我们的职业是什么？”
瑞德胡德答：“我们是刺客。”
“错！”八七四义正言辞，“刺客已经是过去式了，想要融入人类社会，我们就得忘掉刺客这个身份。”
“我们接下来有什么计画？”他淳淳善诱。
瑞德胡德：“到中心城卖披萨。”
“没错。我们接下来的职业就是——披萨店店长！”
他往信息一栏填上最后的单词，一个全新的人物出现了。
瑞德胡德·达克拉·披萨。
*
中心城的某条小道上，开了一家新的披萨店。
店面不大，店内只有四把桌椅。做成披萨模样的招牌拘谨地挤在几个花花绿绿的霓虹灯招牌之间。
路过的人抬头看一眼招牌，疑惑道：“红头罩披萨店，这是什么，红罗宾餐厅的竞品吗？”
“也可能是红头罩开的黑店。”他的同伴阴暗地揣测，“红头罩也许会开披萨店来洗//钱。”
“如果我打扮成红头罩的样子，进店吃披萨能免单吗？”同行的另一人说，“看起来老板是红头罩的狂热粉丝。”
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们勾肩搭背，“走，进去试试。”
他们并没有得到免单，因为八七四说：“真正的红头罩吃披萨一定会付钱！”
但他们依旧得到了六折优惠，因为他们夸赞了瑞德胡德，“老板的名字很不错。”
世界上能叫瑞德胡德·达克拉·披萨和无名·三三·八七四的人还是太少了。
*
红头罩披萨店，或者说瑞德胡德披萨店，它的生意起步非常艰难。
这是当然，他们的地段不怎么优越，店面不够大，招牌也不是很吸引人，唯一能拿来炒作的只有店铺的名字。
八七四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请真正的红头罩来为他们做宣传，在店门口发发传单和优惠券。
这个消息经过汤姆传达给了远在哥谭的红头罩，对方严词拒绝。
“太丢脸了，不可能！”
八七四又委托汤姆二次传话，“以后你来我们店吃披萨都免费。”
“你的朋友也免费，终生免费。”
犹豫再三，红头罩没能经受住诱惑，同意了。
但红头罩披萨店的生意只在当晚好转了一个晚上。
食客们纷纷夸赞：“老板，你上哪儿找的大学生，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是红头罩本人！”
红头罩只工作了这一个晚上，愤怒地离开了。据汤姆描述，他足足忧郁了一个星期，开始给自己设计新的制服，力图让自己的装扮更独一无二。
*
利用红头罩招揽生意的想法失败了，小问题，八七四常年混迹人类社会，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打工人。
他深知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于是八七四带上披萨和啤酒，拜访了附近街上同样做快餐店的邻居。
八七四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巧嘴，瑞德胡德有一眼看上去绝对不好招惹的体型。二者搭档，很快撬开了快餐店老板的嘴巴。
“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快餐店老板说，“在中心城做快餐生意很简单的，我也是听我表哥介绍来的。他在中心城卖了一年热狗，现在已经开上了迈巴赫。”
八七四目瞪口呆：“真的吗？”
他在前老板手下打工足足十年，攒下来的钱连迈巴赫的轮胎都买不起。
“真的。”老板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窗外，神秘地拉上窗帘。
他用手指点点太阳xue，“想做生意，就是要脑袋灵活。我们换一个方向思考，中心城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八七四思考：“S·T·A·R实验室？”
那里汇聚了人类世界最先进的科技，而科技就是金钱。
“答案很接近了。”老板说，“但星辰实验室距离我们太遥远了，最正确的答案是闪电侠。”
老板痛饮一杯啤酒，指点江山。
“人们似乎从没考虑过，闪电侠的能量从何而来，闪电侠是人，是人就要吃东西。你以为哥谭的宵夜都是卖给谁的？一半卖给那些半夜活动的混混和罪犯——当然，他们可能不会出钱。另一半是卖给那群天台跑酷的超级英雄。”
“蝙蝠，有一个家族，闪电侠也有一个家族。他们的购买力比蝙蝠家族强得多得多！”
八七四恍然大悟，喃喃自语：“我们不做普通市民的生意，我们完全可以做闪电侠的生意。”
“没错。”快餐店老板大手一挥，“每一个来中心城做餐饮的人都知道要瞄准闪电家族，但他们总是不知不觉间忘记这点。”
“闪电家族可是蒙面的超级英雄，接待他们和接待普通客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流程！”
老板一脚踩着凳子，挥舞只剩泡沫的啤酒杯。
“如果你只是开了一家普通的披萨店，每晚向神祈求，会有一个饿晕了的闪电侠晕倒在你的披萨店门口。我敢保证不出半年，你的披萨店就得改成别人的名字！”
此刻，快餐店老板身上散发出未知的光芒，几乎刺得八七四和瑞德胡德睁不开眼睛。强烈的信念令他的双眼与光头熠熠生辉，生意之神正庇佑他，连资深的刺客都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来听听我是怎么做生意的，小子。”快餐店老板说，“我会为闪电侠设置专属的匿名购买信道，这并不难，你可以把它当成公司购买的团餐的来做。”
“想想闪电侠需要什么？匿名购买，多重的支付方式，大量热气腾腾的高热量食物，一个方便自提的出餐位置。”
“让你的店满足这些条件，只要一个闪电家族的人发现了你的店，他们会在家族内部替你推荐宣传。你会发现，你将得到越来越多未知客户购买的大订单。”
八七四谄媚地为快餐店老板倒酒，瑞德胡德跟着替老板撕开番茄酱的酱包。二者专心聆听老板的教导。
“等他们的购买频率稳定下来，你就可以做第二手准备了。首先是按照他们的订餐规律囤积大量食物，其次是为他们准备专属折扣。”
老板颇有经验，“你得回馈客户，适度给他们一点甜头。最后准备一个私密包间。如果有一天，他们决定带自己的英雄夥伴来到你的店里聚会，你最好可以拿出一个能让他们随意谈天说地而不会被其他好奇路人打扰的空间。”
八七四小心地问：“可我们真的能靠闪电家族开上迈巴赫吗？”
不，这么说实在是太功利了。八七四改口：“闪电家族好像不以多金富有闻名。”
“这只是一个开始，年轻人，不要心急。”快餐店老板拍拍八七四的肩膀。
他起身，如同一个伟岸的国王在快餐店的领地里骄傲地巡视。他停在一面用窗帘遮住的墙前，面上挂着得意的微笑，一把掀开墙边的窗帘。
八七四和瑞德胡德都瞪大了眼睛。墙上挂满了老板和超级英雄们的合照。除了他的大客户闪电家族全员，还有蝙蝠侠、神奇女侠、超人、钢骨等等世界闻名的超级英雄。
老板捧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在象征快餐店荣耀的照片墙前慢腾腾地走来走去。
“接下来的事就更简单了，任何一个看到这些照片的客人都会知道，这是一家超级英雄爱吃的快餐店。超级英雄们就是我最好的宣传。”
他笑容满面，“这些照片会替我招揽更多的普通食客。成功的台阶需要我们一步一步迈上去，我只能告诉你哪条路最好走。”
“最后，我还要提醒你两点。”老板说，“照片，记得备份。店里，记得买保险。”
“与超级英雄交好，难免会吸引一些失败又没事做的超级反派，不过中心城不比哥谭，对付无赖帮，你可以招几个残疾人店员解决问题。他们一般不会为难残疾人员工。”
八七四和瑞德胡德对视一眼。
他们倒了一杯可乐，敬到老板手边。
“多谢师父教导，请受学生一拜！”
第40章
根据快餐店老板提出的建议，八七四拿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工资，对他和瑞德福德的披萨店进行了一番从头至尾的大改造。
他原本是想拿这些钱去卡玛泰姬看歌舞表演的，现在他只能安慰自己，等他开披萨店赚了钱，他就和瑞德胡德一起回喜马拉雅度假，看卡玛泰姬歌舞秀。
他们要坐在最好的位置，看最出名的演员表演！
*
中心城的生活对比八七四和瑞德胡德作为无名活动的日子来说，十分平静。
八七四常年隐藏在城市打工不提，瑞德胡德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过上如此惬意安宁的生活。
可乐洗涤了他的心灵，血淋淋的一颗杀戮之心被塞进披萨的烤炉里，烤成蓬松有韧劲的一块饼。
平凡的一个夜晚，和往常一样，披萨店接待了两三个客人后，又有不礼貌的犯罪分子冲进店内，以八七四花大价钱装修的店门为掩体，与警方进行不礼貌的枪战。
瑞德胡德慢悠悠地哼着从电视机里听来的歌，脚下踏着应和曲调的舞步，穿过枪林弹雨。
犯罪分子揉揉眼睛，怀疑地看着瑞德胡德，又怀疑地看着自己的枪。
为了不破坏店内的装修，瑞德胡德徒手接住了每一颗子弹。他优雅地穿梭于桌椅间，张开手，子弹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边哼歌，边礼貌地敲晕犯罪分子，礼貌地打包好犯罪分子，礼貌地将犯罪分子交给警察们自提。
做完笔录，他在披萨店内接待了休息的警察们。
警察们分享新鲜出炉的披萨，赞美瑞德胡德的厨艺与打包技术。
“下次我们还把人引到这里，还来买披萨！”
“欢迎你们下次光临。”瑞德胡德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送走警察们，在吧台后的躺椅里躺下。
今夜也是如此安逸的一夜。
*
“最近光顾披萨店的警察是不是变多了？”八七四疑惑道。
“是吗？”瑞德胡德憨厚道，他举起一块警察送来的“中心城英雄市民”奖章，“这块奖章挂在哪里？”
八七四忧郁地望着自己为超级英雄合照留下的打卡墙，那里至今还是一片空白。
“就挂在打卡墙上吧，”他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等以后我们拍了和超级英雄的合照，再把它取下来。”
*
红头罩披萨店，这家名声不显的小店在中心城的警察和犯罪者圈子里逐渐有了一些讨论度。
开店至今，他们还没能接待任何一个闪电家族的成员。八七四的发财梦在破灭的边缘不停挣扎。
正当前任无名刺客开始思考绑架闪电侠来店里吃披萨的可行性时，另外一批中心城的名人找到了店里。
这一夜是八七四与瑞德胡德一起看店，瑞德胡德是店里的厨师，八七四是店长兼任收银员。
没有客人的时候，他们会打开电视机，收看每天的中心城脱口秀，看一些闪电侠和无赖帮笑话打发时间。
脱口秀的主持人正说道：“依我看，无赖帮最大的敌人并非是闪电侠，也不是中心城的警察，而是ATM机的制造厂家！因为他们把ATM机制作得太坚固了，无赖帮不得不使用各种手段才能破坏它们，拿到一点点微博的资金。”
电视机的话音落地，一条高傲的腿踹开了瑞德胡德披萨店的店门。
吹笛人、天气巫师、诡术师等人拥簇着寒冷队长挤进店内。他们霸占了店内最大的一张桌子，这原本是八七四预留给超级英雄们聚会用的。
一群奇装异服的反派说说笑笑，丝毫不把八七四和瑞德胡德放在眼里。
寒冷队长豪气挥手，“把菜单上所有东西都上一遍！”
八七四认真对比了脱口秀里展出的无赖帮全员合照与店里叽叽喳喳、游手好闲的一群制服怪人，激动地握紧拳头。
“我们发财的机会来了！”他拍拍瑞德胡德的肩膀，“快把我们给闪电侠准备的食物都拿出来，再不吃，它们就要坏了！”
“这些人不是超级反派吗？”瑞德胡德有些迟疑，“超级反派会付钱吗？”
“他们都抢ATM机了，不会连一顿披萨的钱都拿不出来吧？”八七四摸摸下巴。
世界上怎么会有反派失败到连银行的ATM机都打不开？
“再说，”八七四满怀憧憬道，“无赖帮都来了，闪电侠还远吗？闪电侠都来了，迈巴赫还远吗？我们就快过上有钱的生活了！”
他激动地抽出自己作为无名时最心爱的匕首，在磨刀石上反覆打磨。
“快去烤你的披萨！”八七四磨刀霍霍，手脚发颤，“我简直无法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
刀刃与粗糙的石面磋磨，发出尖啸。恐怖的声响在店里回荡。
远处长桌角落里的吹笛人竖起耳朵，小声道：“老板好像在磨刀。”
“你怕什么？”热浪不屑道，“厨师打磨自己的厨具，就像反派保养自己的武器一样正常。”
吹笛人瞅了一眼八七四，他正举起匕首，满意地对光打量。匕首尖端的一点寒光刺痛了吹笛人的眼睛。
他吞了口唾沫，“我觉得那不是厨具。”
“你太胆小了，胆小鬼！”天气巫师哈哈大笑，“拿出你作为超级反派的胆量，一个卖披萨的老板罢了，他能做什么？”
吹笛人望着八七四，对方舌尖舔过匕首，盯着他们，露出森冷的狞笑。如果吹笛人还是一个孩子，他夜里一定会做噩梦的！
吹笛人不禁胆寒，“我觉得他会把我们做成披萨。”
无赖帮众人俱是一顿，随即毫不掩饰地狂笑。
“没想到你已经胆小到了这种程度，不是超级英雄，区区一个披萨店老板就能让你胆颤心惊！”寒冷队长拍桌。
笑声掀翻了屋顶，吹笛人在众人的歧视与嘲笑声中越变越小。
他嗫嚅道：“可我真的觉得这家店不对劲，你们看到墙上的奖章了吗？他们刚刚评上了‘中心城英雄市民’。”
“英雄市民怎么了？”寒冷队长剔牙，“我们也有英雄市民的奖章啊，虽然已经被收回去了，但我们曾经有过。”
热浪轻蔑地屈指一弹吹笛人的脑门，“看着，我会向你证明，什么才是真正的超级反派做派。”
瑞德胡德以最高效率提供了餐点，八七四激动地用心爱的匕首在吧台上扎出好几个洞。
“我们要发财了！”他搓着手，“今晚的营业额可以抵一星期呢。我希望他们能尽快吸引闪电侠过来，不，不是闪电侠，哪怕是脉冲也好。”
八七四等待，并心怀希望。
超级反派们也有超级反派的胃口，菜单上所有的食物点了一轮，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又加了半个菜单的餐点。
瑞德胡德一个人忙不过来，八七四都要上场帮忙打可乐和烤香肠。
原本打算进店的客人，隔着披萨店的落地窗远远看到这奇形怪状的一堆，望而却步，转身走开。店里只剩下前无名们和无赖帮。
天色渐晚，街灯一盏盏亮起。无赖帮们酒足饭饱，桌上只剩残羹冷炙。
寒冷队长带头，抹掉嘴边的薯条渣起身，大摇大摆地朝店门口走。
八七四拦在他们身前，揣手微笑。
“亲爱的客人们，你们还没付账。”他抖出长长的账单，“这是你们今晚点的餐品，请过目。”
“什么餐品，”寒冷队长装傻充愣，“我们没点东西。”
天气巫师应和，“就是，我们只是在你的店里坐了一会儿，这也要付钱吗？”
八七四指着桌上的空盒和剩下的酱料，严肃道：“不要以为你们把食物吃得足够干净，就没有证据。”
热浪抬手，火焰喷射枪喷吐出熊熊烈火。
火焰燃烧。他们的犯罪证据和那张为超级英雄准备的大圆桌变成漆黑的一块。
嘎嘣。碎屑落地，灰烬拢成一小堆。
天气巫师吹起一阵风，将乌漆麻黑的一堆渣渣吹出店门，随风而去。
“好了。”寒冷队长摊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八七四的眼神变得冰冷，“你们想赖账？”
寒冷队长惊讶道：“我们是无赖帮，无赖啊，我们吃饭当然不付钱！”
八七四震怒，“可你们不是不欺负女人的小孩吗？”
寒冷队长指了指八七四和瑞德胡德，“可你们既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
八七四掏出他的证件，“看清楚了，我今年只有十岁！”
咦，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设置。
几个脑袋凑上来，表情僵硬地凝固了。
“哇哦。”半晌，寒冷队长说，“你长得有点显老。”
“那么换一个说法，”他指向瑞德胡德，“你不是小孩，”又指向八七四，“而你也不是女人，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吃饭不付钱！”
明亮的灯光下，黑气滚滚。浓郁的黑雾包围了这家温馨干净的小店。八七四阴恻恻抬头，双眼染成纯黑，“你们想吃霸王餐？”
冷汗一点点攀上寒冷队长的后背。现在不需要吹笛人提醒，所有人都能察觉到披萨店老板的异常。
不能露怯，寒冷队长想，他们可是连闪电侠都不怕的超级反派团体，如果今天输给一个普通的披萨店老板，以后他们在超级反派界还要怎么混？！
*
不用混。
显然，大家都清楚无赖帮的德性。
八七四坐在由人叠成的小山上，最底下的是吹笛人，然后是天气巫师，依次往上叠加，最上面是寒冷队长。
瑞德胡德正勤快地打扫店内的一片狼藉。八七四拿出匕首，冷漠地一扎寒冷队长的屁股。
“付钱！”
“嗷呜！”寒冷队长惊叫一声，虚弱地回答，“我们没钱。”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八七四冷笑，“碰上我算你们倒霉！”
他掏出韦恩集团出售的手机，以无赖帮小山为背景，咔嚓咔嚓自拍许多张。
他举着手机威胁，“别逼我把照片发给中心城的媒体朋友，你们也不想成为超级反派届最丢脸的小团体吧？”
寒冷队长畏惧地颤抖，连声音都变小了。
“没有骗你，我们真没钱。”
八七四冷酷地道：“报纸上前几天才报道你们抢了中心城的银行。”
最底下的吹笛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刚从金库里出来，我们就被闪电侠一网打尽，全部送进监狱里了。”
天气巫师小声补充：“今天下午刚刚越狱。”
八七四不信邪道：“你们没有自己的反派小金库吗？那不抢银行的日子里你们怎么生活？”
天气巫师举起一根手指，“在监狱吃牢饭。”
热浪啪地一巴掌扇在他的头上，“别这么大声，丢人现眼！”
“存款呢，”八七四仍不放弃，“你们一分钱的存款都没有吗，人类怎么能散漫成这样？”
“关于这点，”寒冷队长颤巍巍地举手，“逃出监狱的路上，我们碰到了一对吃不起饭的母女。我们几个人凑了凑，把身上的钱全部给她们了。”
他谨慎地看着八七四，“你不会想让我们把钱从她们那里要回来吧？”
八七四：“……”
八七四：“我看起来是连你们都不如的人渣吗？”
最终，无赖帮一行人被八七四和瑞德胡德留下来为披萨店做零工。
他们先是在两位前无名的监督下，将乱七八糟的披萨店打扫干净。之后的日子里无赖帮将以每小时一美刀的薪资为瑞德胡德披萨店工作，直到他们的工资能够抵扣今晚的账单为止。
热浪被塞进了厨房，天气巫师踢去干保洁。吹笛人当迎宾，寒冷队长和其他人负责各类流动岗位。
八七四心心念念的打卡墙上多了一张照片。身着员工服的无赖帮众人鼻青脸肿，纷纷举起剪刀手，在披萨店门口留下了一张集体合照。
八七四站在打卡墙前，抱臂叹息。
没能吸引来超级英雄也没关系，有超级反派团体在这里打工，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出名的！
他暗自鼓劲：“加油！”